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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生暗道;這夫人雖生的美貌天仙,面上卻似是不茍言笑,書中稱此為“蛇蝎美人”,原以為是個冷面蛇蝎,卻沒想到竟是個和善的。
林月茹見下面一排丫頭,個個好奇,卻又不敢抬頭看她,只一個個拿眼珠子偷瞄著,覺得新奇,便笑著道:“都抬起頭來給我瞧瞧!”
眾人抬起頭來,林月茹細細打量一番,只見中間站著一對雙生姐妹花兒,十歲上下,穿著一模一樣的嶄新藕色裙子,頭上挽著兩個雙丫小鬢,兩張瓜子臉俏麗可愛,最有趣的便是這兩張臉是完全一模一樣地,讓人無法區分。
林月茹還是頭次見到這雙生子,覺得新鮮,便指著道:“你們倆個叫什么名字?”
那兩個小丫頭嚇了一跳,確又有些興奮,一齊怯聲道:
“奴婢叫歡兒···”
“奴婢叫喜兒···”
林月茹點頭,將歡兒喜兒上上下下瞧了好幾回,夸贊道:“是個伶俐的!”
話音剛落,便見站在林月茹身側隨身伺候的大丫鬟玉迭上前打賞了雙生子一人一對金裸子,那金裸子作小兔子狀,栩栩如生,可愛得緊,原不過是富貴人家隨手賞玩之物。
歡兒喜兒甚是喜歡,連連對著玉迭致謝,“謝謝姐姐!”又向林月茹磕頭行禮:“謝謝夫人。”
林月茹后來把每個人打賞了一番,雖不及歡兒喜兒的精致,卻也是個稀罕東西。只是輪到最后一個丫頭陳春生時,玉迭荷包里最后一個金裸子都被賞賜完了,于是,所有人都得了貴人的賞賜,只除了春生外。
第8章 人生
這林月茹坐了半日馬車,身體有些疲乏,再加上許是初來南方,天氣炎熱,有些水土不服,玉迭見她面上氣色瞧著不佳,便彎腰低聲關切道:“小姐,今日舟車勞累一整日,您今個兒也沒有小憩,要不先進廂房修整片刻,可留神千萬別累壞了身子?!?
林月茹正好有些勞累,便打發了下人,進屋小憩。
這玉迭自幼家境貧寒,雙親過世得早,自小靠兄嫂接濟養大,好不容易初長成,不料嫂子包藏禍心,早早便背著兄長謀劃著將她賣進了青樓。
玉迭心中怨恨,寧死不屈,被媽媽折磨到半死,幸好后頭遇到了當時如日中天的林月茹。那林月茹同情玉迭的遭遇,覺得同自己一樣也是個可憐人,便發善心收了她當作丫鬟,這玉迭感恩,此后便一直跟在林月茹身旁伺候,忠心耿耿,便是后來跟進了沈府,口中也一直習慣般喚著“小姐”。
待進了廂房中,見屋里丫頭正在收拾東西,便打量了這臥房,見屋子雖不大,屋中卻設有一暗梅圖案屏風,把床與小幾隔開,北邊開道小窗,可看到外中景致,臨窗設立一套梅花樣式的小幾,上頭擺放一古樸香爐,幾縷冷香空中飄零,味道清淡似花果香,若有似無。屏風內設有一花梨木床榻,鋪著殷紅鑲嵌金色滾邊大被褥。旁邊設有木質梳妝臺,上置銅鏡,妝奩等物件兒,一看便知布置頗為講究,倒也覺得滿意。
玉迭吩咐丫頭打些水,擰干帕子伺候林月茹梳洗,待小姐安置后這才退回廂房,在外間的次間稍做休憩。
卻說林月茹雖身心疲憊,卻是怎地都睡不著,在床上翻來覆去始終無法安然入睡。腦子里紛爭雜亂,一時是早年家中遭罪悲慘場景,一時是青樓左右逢源虛榮嘴臉,到最后竟滿是與沈毅堂那渾人爭鋒相對,相愛相殺的畫面。
想起方才莊子里的下人請安時喚的那聲“夫人”,林月茹心底一陣震痛,她怎么敢,她怎么能啊,那聲聲猶如一絲魔音鉆入心底,對她無時不刻不再進行著嘲諷。
原來這回沈毅堂來到元陵便是為了回到祖籍完婚地,這沈家早早便與那江南揚州簪纓世家蘇家結了姻親,不過是這沈毅堂嫌棄那沈家未婚妻蘇媚初其貌不揚,不慎喜歡,是以這場親事才一拖再拖。直至年前,這沈老夫人忽然身體有恙,差點魂歸天命,唯獨放心不下沈毅堂這寶貝疙瘩的人生大事,是以,這才把這場婚事提上了日程。
這林月茹一早便知曉他有婚約在身,也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能夠飛入枝頭,便是落在枝頭也成不了鳳凰。她原不過是個青樓女子,自知身份低賤,委身那煙花之地不過是為了找個棲身之所,原想便是這般了此一生,不料卻遇到了沈毅堂,成了他后院諸多姬妾之一。這后宅妾氏,不過同樣是以色是人,待他日顏色老去,人老珠黃,終不是長久之計。她命運多踹早已看淡一切,不愿余生被困在這一方宅院中,日日與人勾心斗角,不擇手段。
可是事實卻是:事到如今,日日與君朝夕相處,她早已潰不成軍了。不可否認,在這場男女對決的博弈中,她卻是輸了,并且是滿盤皆輸。
卻說那邊秦氏領著春生等人出來后,到了外頭,眾人這才卸下了拘謹,松快了。唯有那對雙生姐妹花兒情緒亢奮,從頭至尾,眼睛就沒離開過那對金兔裸子,其中一個直贊嘆道:“我今兒可算是開了眼了,咱們奶奶便是那畫里走出來的仙女般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