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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猛地瞧見春生,只覺得生得如此嬌憨可愛,只見她穿著一件碧綠色白底收腰細襖,領口處繡了粉嫩的春花,下著白底撒花裙,梳著一對雙丫鬢。那一張小臉奶白奶白,像朵花兒似地俏生生地盛開在自個兒眼前,沈之聰“噌”地一下紅了臉,一張黑臉漲得通紅,竟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又見那春生瞪著烏黑的大眼睛滴溜溜的看著他,只覺得那雙眼里滿是水兒,濕漉漉的,瞧得無端的讓人不自在起來。這沈之聰也不知道自個兒怎么了,只覺得胸腔里一下子搗鼓得厲害,心臟仿佛是要跳出來了似地,只眼睛快速地在她身上打了個轉兒就收了回來,便不敢再看了。
手中緊緊地握著那只弓,故作鎮定的問道:“五···五叔這會兒還沒回么?”
春生恭敬回道:“是的,三少爺,爺平日里這個時辰還不曾回來,想來還得再要一會兒。”
沈之聰耳朵里嗡嗡作響,只聽得春生聲音軟軟糯糯,酥酥麻麻的,實則并沒有聽清楚她說些什么,只胡亂“嗯”了一聲,便又飛快的抬眼看了她一眼,有些報澀道:“唔,我進去找幾本書。”
說著便匆匆越過她往里去了。
春生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心道這三少爺雖生的敦實健碩,卻瞧著寬容厚道,不似個擺譜的少爺,雖生的黑古溜秋,面如焦炭,卻壯實有力,拔地參天,自有一番風骨。
話說這沈之聰自幼隨父在軍營中長大,所接觸過的女子無外乎是自個母親姐妹幾人,典型的大男孩心性,有些大大咧咧,沒心沒肺地。其實他翻了年便立馬十三歲,虛歲十四了,在這個年紀已算是一枚標準的青蔥少年呢。
好些這個年紀的少男少女早已青春萌動,暗生情愫了,尋常講究的大戶人家早已預備了些個貼身伺候的丫鬟,便是有些早已初經人事也并不足為奇。
只是他素來愛武,喜愛打拳練箭,整日里心思全部放在了練武這件事情上,是以對其余的事情皆不在意,說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為武事癡也并不為過,雖天性坦蕩純良,到底對男女之事愚鈍了些吧。
沈之聰原本是興致匆匆的過來尋那本《疆場怪論》地,此番拿在手上只有些心不在焉地,一旁的小廝元寶問道:“少爺,咱們這會子是直徑回書房還是去三老爺的瑞雪居啊!”
這元寶是沈之聰貼身隨從,為人忠心耿耿,沈沖錦素來嚴苛,動則對沈之聰處以軍事處罰,偏偏有時那沈之聰倔強得像頭牛,認定的事情怎么也拉不回來了,元寶也跟著沒少受過責罰,是以算得沈之聰的心腹。
這四老爺沈沖錦素來反對他整日對著這些雜談怪論著迷,兵者,雖詭異,卻絕對不是這般神神叨叨概而論之地,若是抱著幾本閑雜怪談便能指揮著行軍打仗的話,這大俞便早如虎添翼,外族又何懼為患?
是以這沈之聰每每便躲著研習,那瑞雪居乃三老爺的居所,清凈安寧,尋常人是斷不會輕易過來打擾的,再加上三老爺學識淵博,透古通今,又生性豁達,實乃一妙人也,沈之聰樂意親近。
若是往日,這沈之聰定是拿了書本子便火急火燎的往那瑞雪居去了,只恨不得趕緊找到一個清凈之地讓人一睹為快了,只是此刻,只見那沈之聰胡亂的擺了擺手道:“你外頭候著吧,少爺我還得···還得等五叔回來有事請教他呢!”
元寶聽了有些疑惑,他可是從未聽過少爺有甚事得請教五爺的啊!雖心中狐疑,到底聽命退了下去。
待元寶走后,這沈之聰便坐下了,只心里有些雜亂,看不進去,兩眼認真的盯了許久,仍是瞧著同一處地方。終是有些心不在焉,悄悄地抬頭,卻見那小丫鬟正往這邊來了,沈之聰立即正襟危坐。
春生端著茶水過來,瞧見那沈之聰讀書認真,遂輕手輕腳的過來伺候著,到了一杯茶放在一旁,輕聲道:“三少爺,請用茶!”
說完本欲退下。
卻見那沈之聰拿了便一口飲下了,春生有些詫異,見那沈之聰喝得急,似乎是嗆了一口,一時拘在原地不該如何是好。
那沈之聰心里有些懊惱,只覺得自個頭腦發熱,一時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待放下手中的杯子,只覺得一陣狼狽,一張黑臉又泛紅了些,幸好原本臉黑,叫人瞧不出來。
正覺得有些尷尬間,便見那春生提著壺又給他添了一杯茶,正俏生生的看著他,沈之聰一時伸手握著,只不知道是該飲還是不該飲了,正進退兩難之際,忽地聽到門口有人驚訝道:“咦,原來三少爺果真在里邊,我說怎么瞧著元寶在外頭溜達咯!”
沈之聰與春生同時向門口看去,只見那莞碧正從外頭走進來。
春生見莞碧回來,便退了下去,莞碧與這沈之聰有些相熟,又覺得這位三少爺性情耿直,無甚架子,待這些下人皆為和睦,是以便樂意親近,只趕著上前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