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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了一句真假難辨的話:“最多明天中午,你們就會變得和我們一模一樣。”
“你是以前的玩家?”時榆又問。
青年還是沒有回答,轉身回自己病床了。
好像青年半夜起來就是為了特意告訴他一句——你們明天要死了。
時榆也回自己床上睡覺。
這一晚他做了個夢。
真正意義上的做夢,他在夢里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夢。
他夢見他在一間狹窄悶熱的房間里寫作業。
一門之隔的客廳是噼里啪啦摔砸東西的聲音,和男人的謾罵聲,他依然在悶頭寫作業,連筆尖都沒有抖一下,房間里搖頭風扇嗡嗡的吹著。
外面的動靜越來越大,聲音越來越響。
哐當一聲。
房間門被踢開,他寫字的動作停下。
搖頭風扇被一腳踢得不轉了,他被一只手拎著后領拖拽出去,丟在客廳的地板上。
他身體摔進一堆啤酒瓶碎片里,兩個手心扎得全是血,他用手肘支著地板剛剛坐起,又被一腳踹翻在地。
男人一邊謾罵一邊對他進行拳打腳踢,罵的聲音像是隔著一層玻璃,聽不真切,但是挨的打卻是實實在在的,連痛感都很真實。
醒來的時候時榆仿佛還能聞到血腥味摻雜著酒精混著男人的汗臭在悶熱的夏天發酵出來的令人作嘔的味道。
時間是早上8點。
外面的天依然沒有亮。
這個夢做得奇怪。
時榆的人生中從來沒有過被毆打的經歷,而夢里的狹窄屋子也是他所陌生的。
時榆看向5號病床的青年。
一直縮在被窩里睡覺的青年從床上爬起來了。
病號服扣到最上面一顆扣子,戴著白色棒球帽和口罩,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烏黑的眼睛,跟著來喊他的護士出去治療了。
第20章
時榆走到5號病床前瞥了一眼床頭的單子——
姓名:何遠。
年齡:24
病癥:同性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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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白的走廊,何遠乖巧的跟在護士身后。
護士走幾步回頭看他一眼,走幾步又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最后護士還是忍不住開口:“待會兒先認錯,別犟,別使性子,你這犟脾氣給自己帶來多少苦頭你不知道嗎?”
何遠反問:“這些苦頭難道不是他給我帶來的?”
護士:“……”
竟無法反駁。
護士不管他了,快步朝前走去。
但走過一段路后又停下腳步來等他。
護士帶著何遠走進康復中心,卻不是去普通病人治療用的康復室,而是乘電梯到三樓,往私人康復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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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榆看著窗外依舊被夜色籠罩的醫院,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雖然事態已經很糟糕,他還是隱隱感到不安。
昨晚何遠半夜爬起來跟他說最多明天中午,他們就會變得和他們一樣。此刻他和沈宿被同化的半透明程度都已經蔓延到胸口,以這種速度,說不定都不用到中午,他和沈宿就會徹底被同化成鬼魂。
到那個時候他們會怎么樣?
是會被永遠留在游戲里?還是直接消失?
這些都不得而知。
5號病床的何遠被護士叫走,兩位阿姨和6號床的小胖子也出去活動了,此刻病房內只剩下時榆和沈宿。
時榆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也沒有想到能解決或延緩同化的辦法。
沈宿倚在床頭,半闔著眼眸休息,對自己身體變化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不知是心里已經有了辦法?還是確實對生死漠不關心。
不過以時榆對沈宿的了解,他覺得第二種的可能性更高一點。
“沈宿。”
時榆在沈宿床邊坐下。
進入游戲的第九天,時榆第一次主動跟沈宿說話。
不,應該說認識二十五年,他第一次主動在兩人之間擔任挑起話頭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