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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紹淮未發一言, 只是兀地攥緊了手。
無形的空氣如同玻璃般龜裂,碎裂的殘渣成了刺傷人心的利器, 將岌岌可危的父子關系進一步推向懸崖。
岑嘉終于從發不出聲的囚禁中掙脫, 紅著眼眶看向宋暉:“對不起宋爸,是我先喜歡上哥哥的, 是我逼他的……不是他的錯。”
她從沒想過,這一切赤/裸/裸攤開的時候,最先破裂的會是他們父子間的關系,明明她才是那個毫無關系的外人。
可她越是想修補,越是事與愿違,宋暉早已認定,一切起因皆是宋紹淮。
“嘉嘉,你過來。”宋紹淮給了岑嘉一秒的反應時間,見她不動直接將她拽了過去。
岑嘉同宋紹淮牽著的手,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力道,被迫分開了。
“我現在幫你和老師請假,然后我們回江市。”宋暉第一次沒有詢問岑嘉的意見,直接幫她做了決定。
岑嘉怔了怔,她明白宋暉的意思,可她不想和宋紹淮分開,所以明知會惹惱宋暉,她猶豫后還是開口了:“可以——不回去嗎?”
答案不用想也知道,宋暉拒絕了。
岑嘉只能看向宋紹淮,本以為他會說些什么反駁宋暉,但最后卻只聽他說:“跟他回江市吧,現階段你確實不適合留在學校。”
“可是……”
“聽話。”
宋暉的執行力前所未有的高效,當天晚上辦妥一切,帶著岑嘉回了江市。
回去的路上,岑嘉試圖和宋暉溝通,但只得到他一句:“嘉嘉,我和你媽媽保證過會將你當成親生女兒一樣保護,現在這樣,就算我死了,也沒臉去見她。”
岑母在病床上躺了好幾年,回光返照之際除了抓著岑嘉的手說對不起之外,最后一句話就是留給宋暉的。
她說:“拜托你了。”
宋暉心大,這幾年卻也經常夢到那天,病床上枯瘦如柴的人,用盡力氣抓著他的手,將最放心不下的人托付給他。
但他卻辜負了她的信任。
回到家里,一向話多的宋暉只同岑嘉說了句“早點休息”,便回了房間。
岑嘉不敢打擾他,默默待在自己房間,直到手機屏幕上跳出宋紹淮的來電顯示。
他知道她會睡不著,隔著電話安慰她:“至少他沒生你的氣。”
“可他打了你。”岑嘉一想到宋紹淮泛紅的側臉就心疼,“宋爸從來不動手的,可想而知他今天有多生氣。”
這通電話一直持續到后半夜,岑嘉迷迷糊糊終于有了睡意,清醒的最后一刻,她聽到宋紹淮說:“只要你不后悔,我都沒關系。”
怎么會沒關系呢?那一巴掌,明明很疼,那些話,明明也很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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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江市好幾天了,宋暉只字不提這事,岑嘉不知道他是沒想好,還是打算就這樣冷處理,但除此之外,宋暉待她和平時沒什么兩樣。
周六一大早,岑嘉接到林茵的電話,說是要約她出門逛街。
岑嘉正在吃早飯,無意識地將碗里的粥攪了又攪,電話掛斷,她放下筷子偏頭看向一旁的宋暉,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宋爸,林茵姐約我出去,我能去嗎?”
“當然可以。”宋暉看出她這幾天的小心翼翼,說實話,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只能盡量讓語氣輕松些,“去吧,玩得開心點。”
收到她的回復,林茵立刻過來找她,順帶送了盒茶葉給宋暉:“宋叔,我們可能要晚些回來,午飯您去我家吃吧,我爸也一個人在家。”
岑嘉無意間瞥了眼茶葉盒,很貴,像是刻意準備的。
一出門,岑嘉又見林茵拿出手機和任濤通話:“嗯,剛出來,你把地址發我手機上。”
任濤向來都是圍著林茵轉的,岑嘉并未覺得奇怪,進了電梯,她看著不斷跳動的樓層數字,和林茵閑聊:“對了,你的新工作怎么樣?”
“挺好的,多虧他了,我一開始還不想去。”新工作是任濤引薦的,起初林茵并不想去面試,一是怕欠人情,二是擔心之前事情的影響未消。
“那后來怎么又去了?”
林茵淡淡一笑,指尖無意識地一圈圈摩挲著口袋外緣:“他這個人你也知道,有時候那股勁,我確實有點……”
話未說完,電梯“叮”的一聲到達一樓,后半截話雖未完整說完,但大抵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岑嘉跟著淡笑,兩人一道走出了電梯,前方來人,岑嘉微微側身避讓,偏過身的那一刻,她聽到林茵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