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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多爾夫大叫:“有沒有搞錯!這可是多爾夫·塔洛夫大師青年時期的得意之作,放在全星際都能砸出大水花的no.1仿生人超級大殺器,就起一個這么敷衍的數字代號?!”
房間中的氣氛驟然凝結。
看著陳瑾的沉默,多爾夫倏地認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他閉上嘴,卻還是忍不住小聲嘟囔:“哪怕是仿生人也得有個名字吧……”
“就這樣吧。”男人聲音很淺,卻不容置疑:“左右不過是機器。”
話是這樣的沒錯。可陳瑾素日里總是那樣溫和,先前他不小心打翻了能源油,還是陳瑾先發現,耐心地為少年擦去身上的油污,就好像對面躺著的不是一個機器人,而是他親密的弟弟,令人如沐春風的是他,遍體生寒的是他,好像視萬物如無物的也是他。多爾夫轉移目光,還是默認了陳瑾的起名結果,他并沒有立場摻和進這件事,更何況,他也不擅長應對這種人
——原本是這樣的。
重啟后的仿生人都非常的安靜,他們需要利用這部分時間學習觀察,又叫初始化時期,146的初始化時期也沒什么不同,甚至他比正常仿生人說的話還少,只是一言不發跟在陳瑾背后,偏生他長得又好,緊緊抿著嘴,只想讓人捏捏他的小臉蛋,為了避免他太過顯眼,陳瑾不得不尋了個面具,再次把146的臉遮住。
被遮住臉的146時常被陳瑾帶著來多爾夫這里,多爾夫原本想拒絕,但又狠不下心拒絕觀察自己的最高造物,146的學習速度很快,成長速度更是驚人,他不僅在短短的幾年時間就把身體內所有內置武器都融會貫通,也學會了正常人的說話方式,就是方向有點偏,哪怕是多爾夫也時常被他氣得跳腳。
“喂喂喂!陳瑾!”多爾夫氣得也顧不上對陳瑾的害怕:“你能不能快點把146帶走?他在這我遲早被氣出高血壓!”
“身體不好還把過錯賴到小孩兒身上。”146小聲念著,眸光卻穩穩停在陳瑾臉上:“這不是欺負小孩兒嗎?”
陳瑾笑了一下。
他的眼睛看著兩人,似是有什么東西被改變,那眼中的光芒都柔和些許。
多爾夫一愣,他看了眼后面日益活潑的146,又看了眼有所不同的陳瑾,明明一切都向著好方向發展,他心中卻有著揮之不去的警覺。
陳瑾與146依舊會來拜訪,多爾夫也經常會去陳家看望二人。
后面陳瑾當上了家主,多爾夫也相繼結婚繼位,大家都忙了起來,相聚的日子也不知不覺縮短,但仍然會挑個固定的日子在房間內喝到酩酊大醉,已經是青年體型的146坐在門口,又被喝上頭的多爾夫拉了回去,陳瑾喝的最少,他身體不好,最后只是拿著茶水,面不改色地看著多爾夫發瘋。
“嗝……哈哈哈哈!好酒!”多爾夫口齒不清,又打了個嗝,他一杯敬陳瑾,另一杯又去灌146,房間中滿是酒味,他看著眼前的兩人,迷蒙中也滿意地不住點頭,得友如此,人生何求!
再后來,就是陳瑾死前了。
與那個男人的最后一面,至今也是多爾夫不愿回想的記憶,若不是因為146,二人絕無可能后面接觸,但也正因為有了146,多爾夫看著眼前渾身血污卻仍站立的陳瑾,雙眼倏地落下淚來,是他選擇了先救奧德蘭,是他終究還是來晚一步。
他無法想象,是什么樣的圍剿與背叛,能讓一向優雅的陳瑾變成此般模樣。
但陳瑾沒有怪他,甚至沒有任何敘舊,他說話的速度很快,沒有流露出任何不甘,他先是交代了永恒計劃,又把兩個木盒給了他,叮囑多爾夫把其中較大的一個放在塔洛夫家族,另一個則埋在貝法星。
較大的盒子里是一串玉珠,而較小的盒子里裝著一枚冰藍色的芯片,奇異的是,那顆芯片就像人的心臟一般微微起伏,多爾夫接過,能透過它看到146的沉睡投影。
“這是……”
陳瑾大口的咳出一口血:“我已經準備好了后手的一切。”
他強弩之末,仍然挺直背脊,用蒼白近紙的手抹去嘴角血漬,那雙烏黑的眼依舊透亮,帶著洞察一切的豁達與平和。
“多爾夫,我想求你一件事。”
“我死之后,務必把兩個盒子放在該放的位置,你不要對程蘇兩家下手,事情還有隱情,貿然參與會更危險。”
“不然……146…不,陳恭出來會找不到家的。”
他給146起了名字?是什么時候?整件事到底是誰在操控?永恒計劃有沒有成功?多爾夫顫抖著答應陳瑾臨死前的請求,他的頭幾乎要炸開,無數問題噴涌而出,而最血淋淋的那個倒在地上——看到摯友死在自己面前,他無能為力。
隨后程蘇兩家趕到,多爾夫冷冷的注視著他們,帶走了木盒與陳瑾的尸體。
魚死網破并不明智,他還有事情要做,他還要掩埋摯友的尸體,還要保護僅剩的那個人,多爾夫咬著牙,手指深深陷入掌心,露出兩道血肉模糊的痕跡。
他還活著,這些事情理應他去做。
漫長的沉默之后,奧德蘭啞著嗓子開口:“父親……您是為了我才沒能趕上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