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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宋浣清說。
謝知之在原地頗為躊躇地忸怩了兩下,這才慢吞吞地邁出了步。
會客廳內(nèi),廳堂開闊。
精心設(shè)計過的落地長窗將庭院景致框以為畫,光線透過窗欞在地面上投下端方的幾何光影,定制成套的烏木家具線條洗練,搭配著素色的長地毯顯現(xiàn)出沉穩(wěn)的氣息。
宋浣清帶著謝知之入座,優(yōu)雅地放下高定手包,一派的溫柔嫻靜。
“沈老爺子,許久不見,您這精神頭一如既往地好。”
主位上,沈老爺子年過七十看上去依舊精神矍鑠,清亮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漸薄西山的垂垂不濟。此刻他正緩緩捏著骨瓷茶杯啜了一口茶,動作沉穩(wěn)端方,似乎對他們的造訪并不意外。
“來了。”沈老爺子說。
布滿皺紋的眼皮輕抬,目光卻是滑過了宋浣清,落在謝知之身上。
謝知之面頰莫名發(fā)熱,眨巴著眼睛甜甜地問了一句好,乖巧地坐在一側(cè)融入背景板。
在兩個人老派的對話里,謝知之目光很虛浮地落在空氣里,看上去有幾分心不在焉。
他很難不去回憶一些已經(jīng)隨時光陳舊了的東西。
例如在早前還不大懂事的時候,他來見沈老爺子的時候尚且沒有那么拘束。比起坐在這些硬邦邦冰涼涼的地方,他通常選擇坐在沈老爺子腿上……
邊坐還邊吃沈老爺子喂的燕窩羹。
“知之。”
謝知之原本空放地毯上的目光陡然回神,揚起一個十分標(biāo)準(zhǔn)的笑臉:“沈爺爺,我在。”
沈老爺子目光慈愛地看著他,語帶擔(dān)憂地問:“近日身體怎么樣你母親說你去了好幾趟醫(yī)院。”
先前兩人帶著機鋒的客套話他基本沒聽,沈老爺子突然發(fā)問讓謝知之十分隱晦而復(fù)雜地宋浣清一眼,莫名有些低落。
“今天已經(jīng)好多了,沈爺爺不用擔(dān)心。”
沈老爺子嘆了口氣,沖他招了招手:“好久沒見了,過來,讓爺爺看看你。”
謝知之于是乖順地起身走近了幾步,站在了沈老爺子跟前,由著自己的手被牽過去,安撫似的拍了幾拍。
“都怪沈徹那小子太沖動,晚些我讓他來給你賠罪,好不好”
垂眼間對上沈老爺子難掩關(guān)切的目光,謝知之心情復(fù)雜。
一個人能對外人好到什么地步?謝知之不想猜也不敢賭。
早前的記憶當(dāng)然是真的,但是就像他和宋浣清說的一樣,誰親誰疏一眼分明的事情,說得再好聽也只能當(dāng)歌來聽聽,更何況時過境遷。
“……不必了沈爺爺。”謝知之閉了閉眼,言不由衷道,“我和沈徹就是鬧了點兒小矛盾而已,您別擔(dān)心。”
沈老爺子聞言眉心一動,像是蹙了一下,卻很快地恢復(fù)了:“阿徹這幾天總在后頭院子待著,你要不要見見”
謝知之明白這是讓他和沈徹緩和關(guān)系的意思,于是順從地點了點頭,跟著走上前的管家往外走去。
庭院。
長廊曲折,姿態(tài)古拙的松柏綠意不減。
管家很適時的退下了,謝知之順著長廊走進,遠遠看見了廊下一顆不時攢動的金色狗頭。
也不知道在做什么,蹲在廊下窸窸窣窣的,時不時還傳來一兩聲鳥鳴。
謝知之心煩意亂地走進,刻意放重了腳步。
不算小的動靜讓沈徹抬起頭,金色的眼瞳懨懨地掃過來,謝知之注意到他的手里抓著一只基本通體奶黃的鸚鵡,臉上很俏皮地長著兩塊腮紅。
看見他,沈徹神色都警惕起來了,狗眼和鳥眼齊刷刷地掃過來,逼得謝知之在廊上很突兀地停了腳步。
“我操,你來做什么”沈徹語氣不善。
謝知之在廊上居高臨下,聞言不咸不淡地嗆了回去:“你當(dāng)我想來”
沈徹謹慎地問他:“你和老爺子說什么了”
“你還怕我告狀?”謝知之反問他:“你是怎么和老爺子說的”
“我”沈徹摸了摸鼻子,“我說我們只是吵了個架,一時情緒激動,你甩我一巴掌跑了。”
聽得謝知之冷笑一聲,呵,狗嘴一張,專會挑利好的說。
“老爺子信了”
沈徹聳肩:“信了一半,畢竟我真帶著巴掌見的老爺子。”
“另一半呢”
沈徹松開手,鸚鵡于是飛起來,很親昵地落到他的肩頭,脆脆地啼叫了一聲。
沈徹皮笑肉不笑地說:“這不得看你今天怎么編?別告訴我你今天特意上門來喝茶的,不信。”
謝知之翻了個白眼。
“你不打算和老爺子說婚約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