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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亮的眼瞳氤氳著一層水潤濕霧,生理性的,展現(xiàn)出來的味道和本意大相徑庭,但不妨礙封聞覺得很漂亮。
他的目光不著痕跡偏移了幾寸,虛虛落在beta的耳尖,紅的。
“走了嗎?”謝知之壓著聲音問。
封聞喉結一滾,啞聲說:“沒有。”
這是事實闡述,alpha的五感遠遠強過beta,落在謝知之耳朵里可能是靜可聞針,但對他而言不一樣。
腳步無所遁形。
封聞盯著耳尖幾秒,突然很壞心眼地又往下俯了點兒距離,用講悄悄話的音量和人咬耳朵:
“他要進來了啊,怎么辦?”
謝知之下意識地貼緊了隔間小門,因為身高差薄薄的眼皮斜著上撩,里頭赤裸裸地寫滿幾個大字,色厲內(nèi)荏地威脅“搞不定真的會弄死你”。
真的很可愛。
搭在腰間的大手蠢蠢欲動,自然到?jīng)]法指摘地又蹭了一下,突然朝身后探去,毫無征兆的一聲咔,淋浴被打開了。
水線順著重力從頂部落下來,天羅地網(wǎng)一樣,沒給謝知之做任何心理準備的時間。
封聞把人往夾角處推,擋住了絕大部分水流,和他說:“沒事的,小聲點就不會被發(fā)現(xiàn)。”
急促的水線砸在地上,幾乎把聲音吞沒,謝知之不自在地垂眼,干巴巴地嗯了一聲,沒什么焦距地看向水波漣漪的瓷白地面。
濺起的水花把皮膚慢慢濡濕,因為提前預知淋浴間的門會被推開,所以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收緊放輕,焦躁地等待審判時的來臨。
但是門很久都沒被推開。
久到謝知之懷疑感官出現(xiàn)了某種度秒如年的錯覺,導致緊繃到疲憊的神經(jīng)有了片秒懈怠,溜出了一句很不合時宜的:“封聞,我的鞋是日本限定,很難買的。”
身前的人明顯頓了一下,煙灰色的眼眸緩緩看下去,沒忍住發(fā)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笑。
這種時候還想著鞋,精貴。
“這樣?”封聞挑眉,沒誠意地說:“抱歉。”
耳朵里更衣室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抬眼對上謝知之緊張里帶著點不滿的神情,短暫地思考了幾秒,在門被打開前他稍微屈膝,忽略對方慌亂的掙扎,把人并腿抱了起來。
他笑笑,讓已然半濕的鞋踩在自己大腿上,平穩(wěn)地說:“這下可以了小少爺。”
砰——
門被打開了。
跑到嘴邊的話不得不強行咽了下去,beta憋的連眼尾都在飛紅,飛濺的水珠落到他眼皮上,alpha甚至有閑心余力用空余的手幫他抹掉。
越抹越濕,一點用都沒有。
修長的手指緊張地攥著alpha的衣服,如果不是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只有一墻之隔,謝知之應該會一巴掌拍上去。
“封聞”
是沈徹的聲音。
謝知之眼瞳縮得像針尖,被攥在手里的球衣已經(jīng)皺得不成樣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身前的人。
人前看著又乖又順實際上又辣又兇,和貓一樣溜手。現(xiàn)在安安分分地坐在手臂上,連眼睛都一錯不錯地盯著你,模樣看上去可憐害怕到要死了,但是耳朵為什么一直那么紅
讓人想起車上那句渾渾噩噩的“封聞,再叫我一次甜心。”
——很漂亮,但是這樣嚇唬人的行為似乎真的很壞。
封聞錯開眼神,終于回應:“怎么了”
語調自然到無懈可擊,仿佛真的在沖涼。
門外,沈徹指尖微蜷,銀鏈在燈光下泛出冷硬的微茫。
他目帶探究地盯著隔間,有什么猜測在腦海中緩緩成型,淅瀝水聲卻錯亂地灌進耳朵,將蛛絲馬跡一一掩蓋。
他莫名還是覺得不對。
他故作輕松地問:“張哥還在等人齊做總結,這會兒你沖什么涼”
“嗯”封聞漫不經(jīng)心地敷衍,“忘了,你先去吧,我一會兒來。”
怪異的沉默。
指腹摩挲銀鏈,眼前回溯它原本戴在封聞脖頸上的畫面。
——突然出現(xiàn)又突然掉在更衣室,按理來說應該還有一個戒指。
克羅心的小玩意封聞從來不戴這些,但是沒有和銀鏈一起掉在更衣室。
金黃色的瞳孔沉沉地盯著閉合的隔間門,右手上移。
——沒有人會不上鎖的。
但他還是輕輕推了一下,指腹識別到門板粗糙而冰冷的紋路。
沒能推開,門板發(fā)出幾不可聞的輕微震響。
他無聲地笑了一下,對自己的舉動產(chǎn)生了一點兒自己都無法完全解剖的復雜思緒。
疑慮篤定怕是肥皂劇看多,怎么會有這種不切實際的猜測。
生氣無所謂不對,這些好像都不應該出現(xiàn)在他腦子里。
一門之后,他名義上的未婚妻卻因為這幾不可查的試探神經(jīng)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