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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是能預料到的答案,但謝知之還是不可避免地嘆了口氣。
這群綁匪謹慎地很矛盾。他們一邊在監控極多一定能拍到車牌的地下車庫將他們迷暈綁走,一邊又以壓倒性的人數行動,甚至面對區區兩人使用神經針劑加麻醉。
謝知之覺得眼前的情況簡直棘手的要命,思索了片刻后還是伸手打算去幫沈徹解開繩索。
再怎么都比捆得和螃蟹似的送上門給人折騰強。
手指摩擦過粗糙纖維泛起陣陣刺痛,謝知之邊解邊抽冷氣,難得有點慶幸自己是個五感一般的beta。
看不見的傷口遠沒有看得見的傷口那么痛,所以現在還能安慰自己應該只是小傷,忍忍就好了。
可事實證明萬事有好就有壞。
當他甩開捆繩,單手撐住牆壁想借力站起來時,并不發達的夜視能力不足以讓他察覺到一直在顫抖的alpha在同一時刻堪稱惶然地抬起頭。
那雙金黃色的瞳孔里閃動著脆弱水光,夢魘讓沈徹的神經幾乎繃到一觸即斷,察覺到唯一熟悉的東西發出了遠離的信號,于是他十分偏執地看了過去,直直撞上那雙動起來的手腕。
——傷痕累累,蒼白的皮膚上遍布捆縛導致的擦傷紅痕,幾道被銳器劃開的傷口滲出血液,半幹的紅色蜿蜒爬過指節。
很痛嗎?沈徹沒有時間想,在那雙手腕晃離前伸手扣了上去。
針劑已經讓謝知之足夠暈眩,因此當一股完全不講道理的力道襲來時,頃刻間便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拽了下去,
撐牆的五指下意識弓起,沿著混凝墻面向下畫出五條慘烈長痕,刺痛幾乎順著指骨過電一般爬了上來。
“……”謝知之單膝點地,猛地撞進滿溢木質調的懷抱時再也忍不住,咬牙切齒地問候了沈徹全家。
沈徹充耳不聞。
顫抖的手搭在beta后腰,帶著讓人捉摸不透的執拗意味,不容拒絕地要掌下的人更近更前。
暗色里,那雙黑色眼瞳幾乎收縮成針。
謝知之抗拒地回退,可對方臉皮比城墻還厚,他投鼠忌器地瞟了一眼鐵門,最終僵著身子讓沈徹將額頭貼靠進了肩窩。
觸感竟然不是熱的。
濕冷的薄汗蹭在皮膚上,讓人汗毛直立。
“你要死了”謝知之語氣帶著八分真情祈禱和兩分不解疑惑。
像被外接了某種震動配件,沈徹每一次顫抖都透過相接的皮膚忠誠地傳導過來,沒完沒了。
沈徹反問:“你要去哪?”
空間頂多25平,一句話讓謝知之有點恍惚當下的狀況,這人的腦回路到底是怎么長的
他夾槍帶棒地頂過去:“關你屁事,你現在有什么用?”
扣著墻的手用力,謝知之試圖將自己重新撐起來,沈徹卻一邊像要碎掉了似的急促喘息,一邊死死扣住他的腰。
“鬆手。”
沈徹當沒聽見。
無聲的對峙中,沈徹借著謝知之無法看穿的黑暗將臉深深埋下去,鼻尖觸碰到后者溫熱皮膚的同時聞到了混雜著血腥氣息的水生調薄荷味。
讓他應激的鐵銹油污味得以從鼻腔里一點點淡掉,連帶著不自主顫抖的頻率似乎都在變低。
“抱夠了嗎?”
沈徹保持緘默,扣在腰際毫不鬆力,在做無聲的回答。
他對懷里人近臨坍塌的耐心視而不見,甚至額頭還得寸進尺地蹭了蹭,一副很沉迷的樣子。
謝知之忍無可忍地握緊了拳,低聲威脅:“我可能打不死五個,但應該能打得死你,把你的臉從我身上挪開。”
良久,作為回應,沈徹埋在他脖頸里笑了一下。
謝知之皺眉,不明白有什么好笑的。
“謝知之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沈徹突然問。
“什么?”
謝知之不解。
如果是在某個不巧被宋女士抓包的凌晨時刻,謝知之會覺得這是在委婉地警告他不能再熬夜。如果是被金玲或其他朋友問這個問題,他可能會看一眼手機再大發善心充當一回人形報時表,但當下沈徹問出的這個問題顯然毫無道理,綁匪也不會給他們留手機。
沉吟片刻:“你想說什么?”
空著的手很輕易就被捉住,帶有牽引意味的力道將它一路向后拉扯,幾乎像是強迫性質地要人環抱,在beta即將被惹毛之前沈徹輕輕將他的指尖輕輕放在了自己右側肩胛骨處。
沈徹俯在他耳邊用支離破碎的聲調安撫他說:“沒事的……又不是第一回遇到這種事。”
明顯的意有所指。
指尖被帶動著下按了一下,穿過柔軟的表層皮肉,謝知之察覺到一小塊生硬的、不合理的硬物埋在其中。
不是骨骼。
黑暗里,謝知之眉頭一挑。
“rfid。”沈徹低聲說。
他眼瞼下斂,在beta反應回來前松開了手,仰靠在墻壁上試圖平復過分急促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