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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注視了大概五秒后封聞神色轉而懨懨,難得有點價值虛浮地想——
怎么,原來嫉妒也會讓人被打濕嗎?
然后腦子很不受控地又開始想站在工廠二樓時看見的畫面。
混凝土墻皮灰撲撲的,許多地方都破損剝落,露出扭曲的鋼筋,銹跡斑斑的車床是當時目光的唯一落點。
可人在回憶的時候總是第三視角。
因此他看見了二層窗臺。
原有的窗框被拆的一干二凈,露出底下被鏟得坑坑洼洼的白灰墻基。
低臺前的某個沉默時刻,alpha嫉妒而虔誠地在收音孔上落吻,模樣好似邪火中燒。
……好難看。
封聞最終這么想。
他收攏思緒,看見靳濤從遠處走了過來,于是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
篤——篤——
封聞將車窗降下一半,抬眼:
“怎么了?”
靳濤側立在外,半俯下身,低聲問:
“回去路很長,要不要派個人幫您開車?”
封聞看了眼天色,想了想,從善如流地說了句:“可以。”
……
一分鐘后一個剃成圓寸的alpha摁著耳機聽見自己多了個活,鄭重其事地說完“靳哥放心”后朝著越野一路小跑著過來,打開車門。
鉆進駕駛位時圓寸鼻子下意識皺了皺,表情帶著點難以言喻。
如果說靳哥一開始囑咐他要小心仔細一些時還有些不以為然,那么現在他突然覺得事情有些變了點意味。
冰冰涼涼的薄荷味勢如破竹地往鼻腔里灌,連帶著呼吸道也刮起冷風,太陽穴一下下跳痛。
圓寸沒來由地瑟縮了一下,不動神色地退到車外吸了口新鮮空氣。
他邊吸邊想天降大任于是人,靳哥恐怕對他很有期待,打算用點手段勞一勞他的筋骨。咬咬牙再度挪進駕駛位時表情凝重地朝后座看了一眼。
正對上一雙煙灰色的眼睛。
始作俑者姿態松弛靠坐椅背,表情平和淡定,就連說的話都很溫和體貼。
他說:“你可以打開通風。”
很想,但是不敢……
圓寸低眉順眼地打了聲招呼,雙手搭在方向盤上時莫名有些如臨大敵。
他沒忍住往后視鏡看了一眼。
alpha神色淡淡,有一下沒一下地滑著手機。
要不是空間里過高的信息素實在不對頭,他估計會被糊弄過去,覺得對方當下心情應該還算可以……
空咽了口口水,圓寸訕訕地問:“封少,您去哪”
很長時間的靜默。
alpha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神色突然懨懨,搭配滿車涼氣讓人頭皮發緊。
圓寸坐在原地局促不安,體感可能過了一個世紀那么長后,終于聽見對方報了個地名。
如釋重負般吐出一口氣,圓寸熟練地點火,掛擋,給油。
在越野順利駛入連綿雨幕時他聽見后方傳來一道平和的聲音。
“把通風打開吧。”
##
醫院。
病房里彌漫淡淡的消毒水味,病床上謝知之面色稍稍有些蒼白,食指被一個小巧的塑料夾子夾住,導線連向一臺多參數監護儀。
屏幕上波形曲線和數字在不斷跳動,但總得來說并不算壞——94%的血氧,稍微低了一點,做好外傷處理后謝知之自覺狀態還可以,應該沒必要大張旗鼓地住院。
可胳膊沒擰過大腿,醫生和他說這類藥劑可能有一定副作用,嚴重的話會出現呼吸抑制,開了三袋促代謝的藥液,讓護士往他手背埋了個留置針,要求他留院觀察起碼6-8小時。
謝知之于是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七點一十二,時間還早,留院就留院,就當找了張床補一覺,可前提是宋浣清別到。
大概是這件事情真的還算嚴重,宋浣清年過四十一向溫柔恬靜,今日難得眉眼帶憂。放下手包走近時謝知之注意到她眼底似乎帶著一點水光,不管什么原因,家貓出門帶了一身傷回窩總會有點心虛,因此謝知之老老實實地喊了一句媽,垂下眼睛看上去又乖又可憐。
他估摸宋浣清可能會在身邊說會兒車轱轆話,具體內容大致會圍繞身上的傷。
小時候意外跌倒就是這樣,宋浣清把他抱到腿上很心疼地說寶寶怎么這么不小心之類的話,然后讓家傭給他處理傷口,涂好碘伏,敷上醫用繃帶。
察覺到柔荑似的手在他臉側摸了摸,謝知之眼睫輕顫,難得帶著點討好意思地蹭了一下,心想要說點什么好聽話讓宋浣清別太擔心,結果宋浣清先開了口。
宋浣清注視著他輕輕說:“我剛剛從阿徹那邊過來,阿徹好像有些信息素紊亂,你呢,知之你還好嗎”
大概每個東亞人都會染上吹哨效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