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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豆粉”蹭蹭他的手指,旋身纏在他第二根指節(jié),像被順了毛的趴窩幼貓:好久了……有……十年了。
“十年……”連雨年蹙眉,“正好是先太子入主東宮的前一年。”
妖蠱教,以及先太子身邊所有的奇人異術(shù),源頭都在于那位藏得嚴(yán)實的覡。龍頭既在他手中,“土豆粉”必定也是他的杰作之一。
但他為何要抓“土豆粉”?又為何將它交給先太子喂養(yǎng)?
這小東西除了長鬼臉、能帶人入夢、又慫又嘴饞以外,到底還有什么用處,能讓他費心養(yǎng)上十年?
不對,覡對“土豆粉”似乎不太上心。
先太子養(yǎng)它六年,去世后它就一直被落在東宮地下,覡連派個妖蠱教眾撈它的表面功夫都懶得做,好像只是隨手把占據(jù)龍頭的小蟲子扔走,對它不甚在意。
但若不在意,之前為什么不順手殺了?又為什么讓先太子費盡心力養(yǎng)著它?
強(qiáng)烈的矛盾感涌上心頭,連雨年想得腦神經(jīng)都要打結(jié)了,也沒理出個所以然。
他嘆口氣,握緊拳頭:“算了,以后逮到人直接問就是。”
他不擅長深度思考,大力出奇跡才是他的道。
把“土豆粉”擼下指節(jié),連雨年虛虛攏住五指:“你的住處太大,不好搬,也沒地兒放,讓它繼續(xù)留在這兒吧,有機(jī)會我再陪你回來看看。”
“土豆粉”委屈:可是……被人……占了。
“套了個殼子而已,不算被占。”
連雨年翻袖起式,閃身回到地表,袖擺落下的瞬間,在覡的陣法上又添一層隱匿術(shù)陣。
“別傷心,我會幫你搶回來的。”
不遠(yuǎn)處,巫羅綺與美人頭守著昏迷不醒的何珩等他上前。
連雨年從滿地狼藉中尋出一根折斷的竹枝,枝葉在他靈巧翻飛的指尖幻化為翠色竹鳥,不等他行出幾步,便展翅飛向遠(yuǎn)方。
巫羅綺眼神一滯,旋即懷念地一笑,用只有自己聽得到的音量呢喃道:“竹傀……少時我為你創(chuàng)造的淺薄術(shù)法,原來你把它傳下來了嗎?”
……
一只竹子扎的小鳥落上望月臺欄桿,探頭探腦地朝殿中瞅兩眼,稍作休息后,覷準(zhǔn)伏案批閱奏章的身影飛了過去。
小臂上忽然落了點重量,沈青池把目光從奏折上移開,看向那只小鳥。
小鳥低頭啄他幾下,身體猛地散開,化作一根竹枝滾下他的手臂,被他張開手掌握住。
竹枝上系著布條,沈青池拆下展開,將那幾十字細(xì)細(xì)看完,一直冷著的眉眼慢慢柔和下來。
——事已辦完,擇日回京,此回收獲不少,回去再與你細(xì)說。正值丹桂鄉(xiāng)桂花釀開壇時節(jié),為你帶兩壇,提前提醒,不可貪杯。
沈青池收起布條,將竹枝/插/進(jìn)案角的美人瓶,換下三日前變成蝴蝶飛來的野花,隨手撥弄了下細(xì)葉。
柔韌觸感在指尖掃開,他不禁想起夢中那一吻……連雨年的嘴唇也是這樣的微涼軟韌。
陛下毫不臉紅,甚至開始期待下一次在現(xiàn)實中的親密接觸。
“擇青。”他收攏紛亂心緒,冷靜地敲敲桌面,問福身走來的心腹侍從:“偏殿收拾好了?”
將所有驚濤駭浪般的糾結(jié)擔(dān)憂收攏于皮囊下,擇青神色平淡:“回陛下,已經(jīng)收拾完畢,待丹先生回來,便可直接搬進(jìn)去。”
“他喜歡垂釣,再挖口魚池,與望月臺外的水潭相連,多種些驅(qū)蚊蟲的花草。”沈青池有條不紊地吩咐,“他就快回來了,所有工匠賞錢增添兩倍,讓他們動作快些。”
“是。”
擇青退出殿外,命人去傳陛下口諭,自己則揣著手站在廊下,眺望天際一行悠哉飛過的大雁。
前朝有寵妃,宮女出身,位分低下,卻因受寵得以長居帝王寢宮,不出半年便一步登天做了貴妃,育有三子一女,死后追封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