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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沒有看到想象中的惡果,卻看見眼前遞來的包子。
“我們回來了。”阿月道。
“河岸口這么冷,也不知道找個背風地方睡。”阿月身后傳來老杜聲音,他就站在那里,抱著雙臂,冷的瑟縮。
樓楓秀似乎有些發怔,木訥著接過包子,咬下一大口,直覺滿嘴酸澀。
他吃不出味道,只見里頭黑黢黢一團,不禁問道“這什么餡?”
阿月說“豆沙。”
“唔,好苦,我還是喜歡吃肉包子。”
老杜嘿了一聲,一如既往笑話他“得了吧,你那什么鳥嘴,老子跑去給你買就不錯了,誰給慣的,還挑上了!”
阿月卻道“我記下了,楓秀,以后我全買肉包子給你。”
老杜笑臉一僵,生硬道“是啊,是啊。對不住兄弟,我忘了。”
對,他們是兄弟。
樓楓秀狠狠咽下滿口酸澀。
他想,這就夠了。
他可以當什么都沒發生過,他們仍然是好的兄弟。
如果有人不識趣,非來嚼舌根,他一定會毫不猶豫打爛那人的嘴。
樓楓秀再咬下一口,終于嘗出,豆沙綿軟的甜味。
第11章
樓楓秀跟老杜倆人在雜貨間翻箱倒柜,企圖找出些能抵到當鋪換幾兩碎銀,又不會被戲班輕易發現的舊頭面。
翻個底朝天,大物件不敢動,小物件不值錢,仍舊湊不出所以然。
二人愁眉不展之際,阿月回來了。
他似乎有什么不得了的神通,說去代書,上午還沒過,便應約帶回十兩銀錢。
還是囫圇個的足兩,實在鮮為人見。
樓楓秀不知道十兩究竟多沉,拿到手里時,來不及好奇來源,徑直交給老杜,催促他去贖回二撂子。
老杜拿著銀錢,望了阿月一眼,想要道歉,說不出口。
道謝,也說不出口。
最終朝他略點了點頭,轉身便去了。
目送老杜離開,樓楓秀這才轉頭,問阿月道“銀子哪來的?”
“與代寫宴帖的客家借來的。”阿月道。
樓楓秀看了眼日頭,又道“送完了,怎么還不走?”
“我冒犯了業內禁忌,伯伯不再容我。”
“借個銀子罷了,狗屁禁忌,糟老頭子眼紅你字好。”
他順口夸獎,聽的阿月很是開心。
樓楓秀并不擔心阿月失業,只是看這日頭,該吃午飯了。
只可惜近日所得,盡給老杜,此時身上分文不剩。
阿月靜靜站在那,旁邊蹲著餓的嗷嗷叫喚的狗腿子。
那廂老杜已經拿錢走人,不好意思追上去要回幾文。
“我有件事告訴你。”
“回頭再說,在這等我。”樓楓秀打斷阿月,說罷便走。
“你要去哪?”阿月問。
他揉了一把后脖頸,沒有回頭,只悶聲道“少管閑事。”
于是乎阿月跟狗,便晾著肚子等了一下午。
老杜跑去衙門打點一圈,終于將二撂子從牢里撈出來。
他在里頭待了兩天,也沒見瘦,出來就鬧餓。
老杜渾身銀兩早打點了干凈,本想到戲班里借把米,趁好見樓楓秀買回了幾個饅頭。
銀錢來源不言而喻,不過得以果腹,沒有誰不識時務的多嘴開口問。
“秀兒,晚上咱先在雜貨間里擠擠,明日我去前頭借頂棚子。”
雜貨間里,除了亂七八糟的戲裝頭面,供人立足的僅有巴掌塊地方,睡下四個人著實勉強。
可是眼下卻沒有別的去處。
“楓秀,我還沒有告訴你......”阿月話未說罷,卻被二撂子一口打斷“我晚上要挨著阿月!”
他拍了拍僅有的一床棉被道“這張棉被,我被抓走那天剛曬的,可暖和啦!”
“你明日先把自己曬曬,一身霉味。”樓楓秀不答應,將二撂子連棉被一塊拎到外側,插到阿月跟前,抓了幾層戲服往他身上一裹,用來入夜取暖。
“亂說,我備了柳條朱砂水,二撂子一出牢門口,從頭到腳全掃過,晦氣霉運早掃盡了!”老杜憤然道“撂子,過來,你今個就睡他倆中間!”
二撂子雖不能挨著阿月,但能摟著狗子,轉眼卷起棉被,已是呼呼大睡。
“那我勉為其難,睡你倆中間。”老杜憨笑兩聲道。
“滾。”樓楓秀婉拒。
“別啊,擠擠暖和。”
“滾遠點。”
雜貨間地界小,實在滾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