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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是怕被視為謀反嗎!
“回稟陛下,草民,草民......”
明宗被他小雞掐脖子的嗓子消磨最后一點耐心,不由高聲道“大聲回話!”
沈懷一被那氣勢壓的不敢抬頭,只覺得身旁擁擠,呼吸不夠,強撐著清了清喉嚨,話未開口,只聽耳旁傳來刑遇案低沉悅耳的聲音“找到你了。”
腰身忽然被一雙手牢牢攬住,只消一個用力,高高舉起,將他穩穩送上肩頭!
從被俯視到脫穎人群,沈懷一眼前一派光明。
他頭一回以平視視角,毫無遺漏將高位君王看的清清楚楚,那時心頭忽然乍起一個念頭。
什么嘛,不過是與我年歲相當的少年。
明宗腦門青筋一抽,耐著性子沉聲道“你剛剛說,圣蓮道,還有什么罪?”
刑場上,沈老爺子恨不得當場昏厥。
不知他兒子哪來的底氣十足,騎在人肩上不嫌丟人,毫不自知前途盡毀,面向明宗,那叫一個口若懸河!
待沈懷一清清晰晰再度陳情罪行,話音落畢,明宗抬手,正想告訴他可以從肩頭下去了。
但祈為良突然丟棄拐杖,俯跪痛呼道“稟告陛下!圣蓮道還有一罪!”
明宗手抬到一半,只好轉換方向,示意他道“說。”
“十七年前,西北大荒樓西縣,旱災反復,祈雨不得,圣蓮道為造神跡,將一十六萬百姓全部困死旱地!”
長老席位一派肅然,他們代表至善至圣,閱盡天下,心不染塵,向來氣定神閑,從不發火,從不焦躁。
唯獨此刻,幾位長老終于一改慈悲,厲聲道“祈為良,我等念你年長幾歲,頭腦不清,行事荒誕,遂不曾動怒,不成想你為私心之故,竟敢欺君罔上!”
“我有私心?哈哈哈,爾等口中說出此話,簡直是天大笑話。我簡直為我當年,一心敬仰圣蓮道,甘以官身屈做爾等門生而恥辱!”
當年,祈為良任職刑部侍郎,與大多數人一樣,正是圣蓮道中其一門生。他們有同樣為民請愿之心,他堅定不移的相信,圣蓮道洞悉塵世,為民所想,所做所為,都利國利民絕無私心。
直到,西北大荒樓西縣,饑荒一案。
那時,祈為良認為此事存疑,因為當地縣令,最后一封信,仍在懇切祈求君王開倉放糧。
他希望遣巡撫證實,卻發現君王根本不在乎此事真相。
原因很簡單,那里地處蠻荒,住民稀少,本就窮途末路,何必一再浪費國庫存糧。
于是,他喪盡信念,退辭官場。
臨別前,他將苦楚與盡訴與殿閣,也就是當今相國所處之位,方罷手而去。
祈恒不肯放下權勢,又拗不過老爹,不消幾日,就被殿閣親點,直接坐上他爹的位置。
圣蓮道以為他其心有異,立刻選定其它棋子,壓他一頭,插入刑部。
祈恒只能轉投殿閣門下,直至他任歷相國,終于能與圣蓮道所謂門生群體,持衡權政。
現在,終可底氣十足,揭露真相!
明宗眉頭一凝“你身為朝中舊臣,曾任刑部侍郎,此番言論卻歪曲國教品行,更有意推翻先皇決策,你若敢有半句虛言,可敢承擔造成的后果!?”
“老臣不怕,臣敢拿項上人頭擔保!”
“孤要你人頭何用,孤要證據!”
祈為良神色堅毅,旋即呈出證物,揚聲喝道“這只泥虎便是罪證!它產自樓西縣,土是樓西縣特有的巖層土,因為地質干旱,取土需巖層內深土,那里人跡渺茫,數年前人口絕跡,或許陛下以為,當地人是忍受不了荒蕪才選擇離開。但不然,生之地難,走出去更難,那里人口絕跡,實則是圣蓮道為偽造神跡,甘霖淬毒,兵不血刃的將一十六萬人□□活困死!而此物主人,正是行刑臺上罪犯,樓楓秀!只有此人,唯一活著走出了樓西縣!”
明宗垂眼瞧去,看上頭色彩和干裂的裂紋,的確起碼是十幾年前的物件。
接著,又看了一眼罪犯。
罪犯仿佛不再這場鬧劇中,他神情遲鈍,隔著萬人,仰望那陷在旋渦中的圣主。
這次樓楓秀不再逃脫目光,可歌沉蓮卻沒有分給他一絲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