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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桐仁又嘆口氣,坐在聳起的小山邊。
和窮奇,他們好歹還能打上一架,打完,氣也就消差不多了,至于現在的洛臨……沐桐仁想都不敢想,他伸手戳戳面前連蠕動都停滯的小山。
“小五。”沐桐仁柔下聲,摸了摸被褥,把手停在像是腦袋的位置,輕輕拍了拍,“為師不是那個意思,沒有嫌棄你修為低微,只是擔心你不足以壓制住蜃珠的邪性。”
自認為已經被蜃珠邪性浸透,甚至生出心魔的洛臨:“……”
“拿師母這種玩笑騙你,是為師不是,你既已看清,這事能忘便忘了吧?!币娦∩轿⑽恿艘幌拢逋┤视峙牧伺谋蝗?。
“沒有師娘,但有師爹……這不一樣的嘛?!甭迮R把聲音含在喉嚨間嘀咕,沐桐仁沒聽清,只能從洛臨含糊不清的語氣里,猜出這只大貓還在生悶氣。
面前的小山再次沉寂,沐桐仁指尖胡亂卷著袖子,生出些無可奈何的惆悵。
“洛臨,你也要給為師一點時間,至少在你完全想起來前,讓為師再好好想想。”
但洛臨已經完全聽不見沐桐仁的話了,他被自己的心魔拉入一個小空間。
[……你都看了些什么?]切入幻境之后,“洛臨”只掙扎了片刻,意識就沉了下去,尚未完全恢復的他不足以在開啟幻境后,還和洛臨爭奪身體控制權。
洛臨悶在被窩里又想了許久,殘余的理智告訴他不該輕信江漓編纂的故事,但想來想去,洛臨現在只能想到金烏這只每日都要架在空中的神鳥。
樹離不開陽光雨露,師父尤其喜歡曬太陽,而且師父在聽見金烏的名諱時,神情也明顯不對勁。
“師父是不是認識金烏?”洛臨突然在心里開口詢問心魔,他也說不清為什么,但直覺告訴他,心魔可能會知道些什么。
[你看見金烏了???]心魔的語氣難得激動,洛臨又咬了咬牙,他才不想猜對這種事情。
“嗯,我看見他把師父壓在地上……師父都沒生氣?!甭迮R失落地繼續想,他抬手抹了下眼角氣出的珠淚,將下唇咬出紅印。
[怎么可能?!]“洛臨”為洛臨開的,的確是窺探沐桐仁心底道侶的幻境,他心底也留著些許希冀,希望洛臨會在里面看見自己。
“你若不信就自己去看,我身體可以借給你?!甭迮R自暴自棄地嚷嚷。
[我才不要看那種東西!]“洛臨”的聲音完全炸開在腦中,洛臨發覺自己會輕易被“洛臨”的情緒感染,就好像……那本就是自己的情緒一樣,洛臨怔了怔,“洛臨”近乎癲狂的嘶扯又一次炸開,[難怪他會這么對我……那死木頭果然和金烏不清不楚,他們扶桑一脈,就沒有不在乎那玩意的!]
“金烏什么的先擺在一邊,木鐲我已經摘了,蜃珠也丟開了,你不是我的心魔吧?”被腦子里的東西炸上一炸后,洛臨反而平靜了下來,一直渾渾噩噩的腦子也終于動了動,他學著沐桐仁的模樣冷聲問,“你究竟是個什么東西?”
“洛臨”獰笑著挑起眉頭。
[我?我就是你啊——]
第22章 小師弟終于對您下手了?!
腦海內陰鷙的冷笑直讓洛臨頭皮發麻。
在沐桐仁眼皮底下, 只隔著一張薄薄的被褥,“洛臨”大膽地將洛臨的神魂拉入兩人共同的識海,在洛臨面前現出自己原本的樣貌。
洛臨盯著面前和自己無二的面龐, 瞪大眼, 捂嘴發出無聲尖叫。
“你果真不是我的心魔?!本徚税肷?,洛臨才肯定道,但接下來出口的話, 卻讓“洛臨”也噎了噎,“要真是心魔,怎么都會長成師父的樣子?!?
[終于長了點腦子,雖然不多。]“洛臨”感受到久違的嫌棄, 只是千年之后,進修過的洛臨還能更氣人。
“你不要罵自己。”洛臨不知真心還是假意,看上去毫不懷疑“洛臨”話語的真實性, 他迅速接受了有另一個自己的事實,并友善補充, “我們是一只貓。”
[……]
“洛臨”開始有些后悔, 他怎么沒在蜃妖的幻境里吞掉洛臨的意識,現在蜃珠被沐桐仁動過手腳,他再想無聲無息替掉洛臨,怕是難了。
“其實你想什么,我好像也能聽見?!弊赃M入這個兩人共用的神識空間后, 洛臨敏感察覺,在外邊隱隱約約感知到的情緒被放大了千倍, 他好像能和神識內另一個洛臨的五感, 心靈互通。
“洛臨”立即板起臉,他冷冷斜睨洛臨, 整張臉寫滿被戳破的不悅,對危機的直覺讓洛臨干脆利落地閉了嘴。
[我拉你進來不是讓你和我自相殘殺的。老木頭總防著我,但他對你沒有戒心,你不如聽聽我的主意,反正你也想把老木頭吃到手。]再不爽沐桐仁拋掉自己,去愛護個傻子,為了大計,“洛臨”還是憋屈地朝洛臨拋出橄欖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