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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個很漂亮的人。
就像這間華彩的酒館,是光亮的,也許也有一點點美好。
可也只是也許。
蕭溫妤斂回目光,端起飲料,偏過頭無奈一笑:看來,這杯是必喝不可了?
纖長細指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突破了互為賓客的界限,自蕭溫妤的手中拿過那杯她一直在推向她的玻璃杯,就聽到那個試探許久的人似乎突然收了鋒銳,道:也不用,如果你能快樂,不喝也行。
蕭溫妤的手還沒來得及收回去,阮老板卻已經將杯中飲料一飲而盡,絲縷水液順著唇角一路滑向白皙的脖頸,又漸漸隱入襯衫。
白色的襯衫在肩頭洇開了一滴水的痕跡。
就這一滴就已經有些燒灼眼睛了。
蕭溫妤逃一樣的偏開了眼睛。
可阮盛意反手將杯子倒扣在桌面上,擦了擦自己的唇角,適才抬手揚了揚手中透凈的玻璃杯,真的沒有酒精,也沒有冰塊。
她嗤笑一聲,真的很像白水。
阮老板酒量如何?女人也終于倚靠在桌旁,單手撐著下頜,另一手隨意而自然地撥弄著已經過了肩膀的頭發。
栗棕色的長卷發在她的手底下真的很聽話。
但阮盛意的目光還是不可避免地落在了她的手指上,纖長的手指上多少有些歲月留下的工作痕跡,也有一枚很鮮明的戒指痕印。
就那一圈皮膚還是白嫩無痕的,但很快它也會融入周圍,將過去的歲月徹底泯滅,淹沒在時光的長河中。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蕭溫妤不動聲色地換了一只手,戒指痕印躲進了陰影之中,就像她一樣,縮進了角落里,不想見光。
于是阮老板笑著收回了目光,隨手將玻璃杯甩了一朵花,又穩穩接在手中,沉聲道:蕭小姐今天既然不想喝酒,也不想喝飲料,那只能改日再展示我的酒量了。
改日,可能會有點久,也許至少需要一個月,也許需要好多年。
蕭小姐,我的酒吧是有低消的。如果你愿意每次來了都點了不喝,那我也不介意,反正錢賺到了。
那雙眼中閃爍著兩人都心知肚明的光,可有些話拿不到臺面上說,有些事也拿不到臺面上來做。
蕭溫妤試著去直視那雙眼睛,不過片刻又移到一旁,錯開了探究的眸光,沉聲道:未來的事,誰也說不準的。
也好。阮盛意偏過頭笑著收回目光,微微搖頭,也好,未來的事未來再說吧。
你的朋友回來了,我先走了。
蕭小姐,常來。
她不是個拖泥帶水的人,不然也不會年紀輕輕就將這間酒吧經營得紅紅火火,可有那么一瞬,許是內心嘈雜作祟,許是坐久了頭暈,她甚至起身慢了半步。
也只有半步。
她快速起身,轉身離開卡座,與方才蹦了一圈已經有些醉意上頭的陸珂擦肩而過。
女人暈乎乎看她一眼,飄飄忽跌坐在軟包沙發上,手中的酒杯還沒放下就指著阮盛意的背影說:阮老板是不是又來送福利啦?她送了什么?溫妤,你喝不喝?你不喝給我喝!
蕭溫妤撩著裙子過來拾掇這個有點暈乎的人,陸珂反倒是大手一揮,我沒醉!我還能喝!
醉鬼都是這樣說話的,你開車了嗎?需要叫代駕嗎?
蕭溫妤扶著她坐起來,將這醉鬼的胳膊搭在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方要拽著她站起來,這人卻是忽然使了些氣力,拽得蕭溫妤踉蹌一步,險些帶著她一起撲倒在地。
陸珂豎起一根做著淺灰色延長美甲的食指,輕輕點在蕭溫妤的鼻頭,雙眼微瞇道:你剛剛看著阮老板的背影,說了什么?
蕭溫妤再次試著扶她起來,壓低了聲音:沒說什么,你看錯了。
不可能!醉鬼驟然提升了音量,緊緊握住蕭溫妤的手,你肯定說了!你說了什么?看那口型又像是兩個字,又像是三個字
蕭溫妤再一次偏頭逃開了問題,隨口扯了一個話題,將陸珂的注意力偏到那邊去,逃過了這家伙的喋喋不休。
她說了什么呢?
不過是看著那道灑脫背后藏著幾分挫敗的背影,到底是于心不忍,輕聲講了一句下次。罷了。
日后見面的次數到底是多著呢,她也沒必要把關系徹底鬧僵。
陸珂還在鬧,酒吧的夜場還在喧擾。
另一人的歸心早已似箭。
回到真正屬于她的角落去吧。
蕭溫妤回頭看了眼今醉的燈牌,緩緩收回目光,捏著手包,陪陸珂一起上了車。
*
調酒師謝瑜也就是那位說著要給阮盛意調一杯致死量的see you tomorrow的腦子不大好的調酒師,噔噔噔從門外一溜小跑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