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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書聽罷拱拱手:“閣下大約在這方面經(jīng)驗也豐富。我正為躲說媒煩憂呢,還請閣下不吝賜教。”
“這不難,將軍只需記住這句話:膽子要大。”
“嗯?”
“膽大地拒絕娘親們的催婚、媒人的說媒,若是實在拒絕不了的,在約會時便膽大地扮丑以讓對面對自己不滿意,總之怎么膽大怎么來。”張二小姐溫聲說,“不過我這提醒對將軍來說大約也無用,將軍征戰(zhàn)沙場那么些年,膽子自然是最大的。”
沈知書點點頭,問道:“那閣下覺著我方才那‘想要十個孩子’之語膽不膽大?”
“這倒是膽大的,估摸著能嚇退不少人。”張二小姐沉吟道,“將軍若是樂意,我回去便在姊妹間散布出‘將軍想要十個孩子’的消息。不過只怕若是真有想要十個孩子的找上門,那可不好辦。”
“無事,能躲一陣是一陣。”沈知書笑道,“那么此事便拜托閣下了,今兒這頓我請。”
“將軍委實太過客氣。”張二小姐說,“說起來,我也有事拜托將軍呢,一直想結(jié)交將軍,只是苦于沒有門路。”
“哦?何事?”
“我今年鄉(xiāng)試又落了榜,思來想去大抵不是從文的料,便想著從武試試。將軍看我可有這方面的天賦?”
沈知書看著她那風(fēng)吹吹便能倒的身子骨,說不出昧著良心的夸贊,清了清嗓子,道:“還是從文好,武將太辛苦些,一不小心還要掉腦袋,你們大家子養(yǎng)尊處優(yōu)出來的估摸著受不住。”
“實在是沒法了。”張二小姐輕輕嘆了口氣,“我寒窗苦讀十年,夫子換了一波又一波,卻連個舉人也沒考上。我姐已然入朝為官了,她倒是有借口說先立業(yè)再成家,于是能躲掉娘親們的催婚。”
“哦?你姐是……?”
“戶部員外張蕓鐘是也。”
沈知書這幾日猛啃朝中文武百官的名冊,是故這會兒倒能說出什么來:“張員外曾有耳聞,圣上贊過許多回。不過說到閣下的績業(yè)……從文不行從武不行,莫若試試從商?”
“從商?說起這個,我鼓搗的胭脂鋪子一年流水一二百兩銀子,雖不入流,倒也算是一點點小成績。”張二小姐細(xì)聲細(xì)氣地說,“將軍倒是給了我個好思路,倘或?qū)㈦僦佔幼龃螅埠靡浴χ錾鉄o暇相親’來堵我娘親們與我相看人家的心。”
“這便是了,未必非要入仕途。”沈知書笑道,“我們現(xiàn)來統(tǒng)一一下對外口徑——你便說我要十個孩子,你不樂意。”
張二小姐:“你便說我太狂放,聽我說話像是聽一百只鴨子在吵架,實在受不住。”
倆人擊了個掌,達(dá)成一致。
沈知書不疾不徐地站起身,將袖中藏著的包裝完好的玉佩往桌臺上推了推:“一點薄禮,不成敬意。”
張二小姐有些不好意思,訥訥道:“為了給對面留下沒禮貌的印象,我連見面禮都未曾帶,眼下倒是失禮了。”
“這也無妨,我倒是想結(jié)識張員外,改日定當(dāng)上門拜會。”沈知書笑道,“今兒的飯先吃到這里,我家里尚有事,便先行一步。”
張二小姐頷首道:“將軍請自便。”
沈知書從酒樓出來,打道回府。
兩位娘親和九位姨娘在大廳里排排坐,活像殿試時大殿最前方杵著的一整排監(jiān)考員。
監(jiān)考員沈寒潭最先發(fā)問:“感覺如何?據(jù)說張二小姐是個活潑的性子。”
“是活潑。”沈知書裝模作樣地嘆了一口氣,“就是有些太活潑了,吵得我耳朵疼,娘你不知道,她說起話來像是有九百九十九只鴨子在耳邊叫。”
“果真?”何夫人與沈寒潭對視兩眼,有些猶疑不定,“上回同她見面的時候,看著挺好一姑娘。”
“嗐,人都是會變的,也會偽裝。”沈知書道,“或許她經(jīng)受什么刺激,性格大變樣;又或許上回見何娘時,她的好性子都是裝出來的也未可定。”
沈寒潭與何夫人唏噓一陣,到底沒再說什么:“也罷了,等著罷,看看是否有其余合適的人家。”
沈知書一面點頭如搗蒜,一面在心底干笑一聲。
……哈哈,什么人家。
能吃得消十個孩子的人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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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近乎落荒而逃,也不知姜虞那邊如何。
她會不會傷心。
沈知書這么想著,還是打算登門看一眼。
她只帶了個心腹隨從,于下午時分拎著一大盒草莓叩響了長公主府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