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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干那些水痕后，灰谷蘭又用力擦了擦接觸過辛西婭手帕的部分。

那塊手帕雖看上去很新，但折疊的方式和專柜稍有差錯。沒有獨立的保護袋，和口紅粉餅擠在一起…種種都踩在灰谷蘭的雷點。

待灰谷蘭整理好，辛西婭狡黠一笑，帶著他往外走。

她勾著灰谷蘭的一根手指，似牽非牽，巧妙又不失矜持。

“蘭桑，姑且打斷你的約會，我要帶你去個地方。”

灰谷蘭差點要維持不住微笑，小指狠狠地抽動了幾下。

回頭掃視了一番，看見抱著胸裝作看畫的月城夜梨，眼神相接的瞬間，她輕微地點了下頭。

他們方才處在美術(shù)館較內(nèi)部的地方，走出來難免花了些時間。

辛西婭一路拉著灰谷蘭的手指，快出門時，她似是想起了什么，回頭對灰谷蘭笑道：“曾經(jīng)有個告白二十連敗的家伙和我說過…”

俗套情節(jié)的預(yù)熱來了，灰谷蘭懶散地神游。

可辛西婭的話被一聲巨響蓋過去。

“砰——！”

放在電影里頭，這一出急轉(zhuǎn)陡變的劇情叫做什么手法？

男女主約會時，美術(shù)館里藏著的炸彈突然爆炸，須臾由愛情片轉(zhuǎn)變成刑偵片。

眼睛被煙霧熏得睜不開來，刺鼻硝煙味彌漫空中。灰谷蘭作為犯罪片的主演，倒是對生活中出現(xiàn)的炸彈啊什么的適應(yīng)良好。

尖叫聲與慌亂紛雜的腳步替換掉展廳恬謐的況味。

灰谷蘭砸了咂舌，俯身去查看倒在地上的辛西婭。她離炸彈比較近，希望沒有太嚴(yán)重吧，不然在相巖那邊就不太好交代了。

煙霧散去些許，灰谷蘭卻看見了熟悉的黑發(fā)，他陣陣眩暈，用力地眨了眨眼。

金發(fā)的辛西婭大張著嘴呼救，淚水從她的眼眶留下來，打濕了精致的妝容，灰黑糊作一團。

她像是忘了自己身在何處，用母語不斷地重復(fù)呼喊，嗓音沙啞，“誰來救救她…”

灰谷蘭終于看清辛西婭抱著的人，她露出小半張側(cè)臉，額角還未痊愈的舊傷崩開，汩汩流著血。

身后傳來咳嗽聲，一陣風(fēng)刮過他的身側(cè)，青年飛一般地單膝跪地，扶住月城夜梨的肩膀，“小夜梨！？”

…

……

第八章 說謊怎么治

同月城夜梨首次見面，是灰谷蘭難得從枯燥的任務(wù)里扒出來的趣事。

嚴(yán)格來說，月城夜梨不是從他們蘊養(yǎng)新鮮血液的溫床里出來的。

起因是灰谷蘭某天看厭了周圍下屬的臉，隨口說出句抱怨的話恰巧被九井一給聽見。后者把名單攥在手里扯得稀爛，皮笑肉不笑地說“那你倒是給我招個有用的人進來啊！”

于是灰谷蘭照貓畫虎，仿造常去的華人超市里的招聘海報，做了張招聘廣告。拿給九井一看后成功惹怒了對方，哈哈大笑逃出他的辦公室。

還是挺好玩的。

只是沒想到真有人拿著那張劣質(zhì)廣告找上門，九井一懷著留下月城夜梨作為反嘲灰谷蘭的工具的想法，一面將人隨手安排去了個小旅社。

結(jié)果真給月城夜梨做了出來，直接有了輔助他的資格。

出門那天，灰谷蘭取了長期放在專店里保養(yǎng)的機車，沒有和灰谷龍膽同乘一輛。那時候灰谷龍膽都懷疑地看了好幾眼，以為大哥嗑了什么…平時不都懶得自己開車嗎。

爽快地被揍了一頓。

然后，抱著拆封圣誕夜禮物的心態(tài)，灰谷蘭見到了月城夜梨。

希望多大大失望就有多大。

是個無聊的女人。

月城夜梨正經(jīng)的女士西裝，平

淡如水的五官，沉悶的黑發(fā)黑瞳，都讓灰谷蘭大失所望。

這就是拿到他的招聘單的人，那張涂鴉的白紙不知道被幾個人撿起來看到，在風(fēng)中流浪了多久…

唯獨最終去找九井一的人是月城夜梨。

灰谷蘭甚至生出了厭惡，對初見的女性刻薄道：“真丑。”

他沒看清月城夜梨額發(fā)下的神色，也不想去看。

月城夜梨占據(jù)了“所屬他的東西”的這一概念，但卻如此平庸。完美主義者的灰谷蘭無法接受。

他毫不掩飾地展現(xiàn)自己的本性，又忙不迭去探查月城夜梨給出的反饋，但月城夜梨沒一絲波動。

只是下一次的任務(wù)里會出現(xiàn)類似失誤，細究去也不完全算的事，要灰谷蘭掛點小彩。

明明是月城夜梨辜負了他的期望，害他白白歡喜。

灰谷蘭覺得自己的理由很站得住腳，他扯了扯嘴角，對月城夜梨嘲諷道：“小夜梨，你可真…”

話音停續(xù)，他半闔著的眼皮抬起來，似要用整個眼球來捕捉方才細微的情緒變化。

他看見，那一片深沉的湖，向來只單方面映照窺探者面容的水鏡，劃過牽念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