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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說完,倉庫里傳來砰砰的槍響。
男人握好搶,重新站直身子。
月城夜梨走了進去,沒再停留。
男人卻聽見一句很輕的,“多謝。”消散在風中。
倉庫的頂棚破破爛爛,內部電力設施也老化不經用了,全依靠灑進來的慘白自然光依稀可見。
有個青年跪在水泥地的中央,大窟窿的正下方。月光猶如一束為他而落的頂光燈,照亮舞臺上的主角。
他的手被反過
來用麻繩捆得嚴實,雙腿呈現出奇異的扭曲,贖罪般用額頭抵著地面,不時發出忍耐的哼聲。
其余人則坐在集裝箱上,隱入晦暗,唯有那一雙雙眼睛帶著實質性的惡意穿透黑夜。
灰谷蘭走到青年旁邊,插著口袋彎下腰,“誒——”
“骨頭還挺硬。”
走近了月城夜梨才看見,青年的雙腿應當被折斷了。他無力保持直立的姿勢,但也不愿這樣趴下,于是用額頭作為支撐,勉強才不癱倒。
“你來啦夜梨~”灰谷蘭只看了一眼青年,立即笑起來迎向月城夜梨。
這就是灰谷蘭說的好戲?
月城夜梨不關心,她只問灰谷蘭,“我的眼鏡呢。”
“別著急啊夜梨,好戲還沒開始呢。”
灰谷蘭拉著月城夜梨到集裝箱上,“看我給你留的好位置。”
按著月城夜梨坐下后,灰谷蘭拍拍手,拔高聲調,“那么,最后一位貴賓到場——該開演了!”
位置正對著青年的頭顱,視角看下去頗像要被施行斬首的犯人。
灰谷蘭扮演著能言善辯的主持人,他看上去挺適應這個身份,并且樂在其中。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陰影里走出來個高挑的男人。
西裝男人戴著副儒雅的圓框銀制眼鏡,像是幾十年前遠洋留學的文人。而當他舉起雙手,月城夜梨卻看見他滿手背的紋身。
后撤步彎腰鞠一躬,男人將刻有罪字的手至于胸前。
接著男人一腳踹翻青年,抓著領口把他平置于地面上,在青年痛苦的蜷縮起身體時,又踩住了他的腰使得其不得動彈。
黑黃挑染偏分發的西裝男這時停了下來,面向月城夜梨,伸直手臂朝青年微傾手掌,像魔術師在介紹道具沒動任何手腳。
完畢后,西裝男圍著青年繞一圈,在他的腳邊蹲下,另一只刺了罰的手從袖口推出一截刀片。
首先從腳踝開始,西裝男用刀片劃破他的皮膚,形成一條細縫,再用手指伸了進去。
月城夜梨聽見粘稠肉糜攪動的聲響,存著些硬度的物體被掰裂,橫截面互相摩擦后二次剮蹭下稀碎顆粒的嘎吱聲。
不多時,西裝男把手指拿出來,又用刀片割開男人的褲腿。
灰谷蘭也坐了下來,他雙腿交疊著,悠悠道:“腓骨與脛骨。”
刀片游上去,到達大腿處,又切開。
“股骨。”
手臂。
“尺骨,橈骨,肱骨。”
胸膛。
“肋骨…”
起初還堅忍的男人不知從哪一步喪失了理智,他慘叫的聲音越來越大。
那幾乎不能夠被稱作人類,而是接近野獸、最原始的動物的吼叫。
“啊啊啊、啊…”
身上多處細縫不停往外流淌液體,像是壞掉的水龍頭一樣,明明擰緊了卻還是不受控制的滴出。
那舞動的刀片終于停下來,西裝男將它隨手插進男人張開的嘴里。
他把男人的衣服當做抹布擦了兩下手,而后起身,又面向月城夜梨作出和開場是一樣的姿勢,但這次是謝幕。
這一處“好戲”維持了半小時左右。
比起魔術,這更像是一場屠宰,不同的是屠夫和食材。
好似高級刺身的廚師表演,為食客現場解刨肉片,細致劃分部位。
西裝男鞠躬彎下的腰緩緩直起,他向月城夜梨伸出手,“初次見面夜鶯小姐。”
月城夜梨離得不近,但男人的出血量隨著時間流逝愈發濃厚,她嗅到血腥的鐵銹味同倉庫常年的霉濕融匯。
對西裝男淡漠地點下頭,月城夜梨拿出塊手帕捂住鼻子。
這氣味她真習慣不了。
“結束了吧。”月城夜梨轉向灰谷蘭,繼續問,“我的眼鏡呢。”
灰谷蘭卻答非所問,眼睛盯著月城夜梨的手帕,“這是誰的?”
月城夜梨從不帶手帕。
“辛西婭小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