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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改變嗎?」
在娜布說她原想使阿蒙成為她思想的犧牲品時,我如是問系統。
系統答:「也許。」
魔神阿蒙,在央陸地區的聲名可以稱作耀眼奪目,能夠作沙漠里的太陽,亦適合寄托賢者式人物的理想。
就算眼下,不撇開愛情,他也依舊能做一個庇護沙漠子民的好魔神。他在愛情上的事,受害者通常只有兩人:他自己,和吃軟飯已經被他塞的飯噎了好幾回的我。
娜布,是賢者式人物之一。
她最初的設想里,阿蒙應當是人的王,而非天空的魔神。
或許最初的接近確實有同類的惺惺相惜,但在他身上有思想踐行的可能后,深情厚誼都可以成為警醒人類的犧牲品。
在情誼之上,永遠橫亙著理想。
所以,娜布認為她這樣的存在,并無法使血脈里的詛咒生效,她的消亡只是理想踐行的前奏。
她確實是對的。
野史都沒敢寫她愛上了人于是消亡的。
但——
她是先知。
我有命運。
自古以來,先知都或多或少的會被自己洞見的命運束縛,不是想方設法的避讓,就是走上了命運。
娜布在我身上洞見了她的命運。
“最初,我想要藉由你去影響阿蒙。”
我們第一次見面不單純是她想要見見自己的同類,在失卻故鄉的迷夢里找到一個同鄉。一小部分是,她也想見見我,見見我,然后影響我,促使阿蒙的轉變。
先知奈何不了戀愛腦,還是阿蒙這種死都不放過我的戀愛腦。任何政見都會因為我的喜好而在阿蒙這里重新排序,我喜歡暴君,阿蒙就是暴君,我喜歡賢王,阿蒙就是賢王。
她最迂回的一個想法,是轉換目標,使我做她的踐行者,這樣阿蒙的問題可以迎刃而解。
可惜,先知也奈何不了一個有自知之明的人。
我沒有這么做是我不想嗎?
是我沒有那么高的執政能力。
它要是爛成紂桀再世,我都會想著試試看它到底爛成什么樣,更別提稍微高一點的出目了,能拿及格分就能強過一批人。
可惜,都沒有。
我的水平在及格線之下。
她只得將目標重新調回了阿蒙。
我沒想到,我們第一次見面還能有這么復雜的前因。至于后果,后果就在眼前,就是被阿蒙碾碎了的帕蒂沙蘭:
娜布看到了她愛上我的未來。
命運在路上時悄無聲息,抵達時卻震耳欲聾。
她最初以為的那些,在這樣的命運面前沉寂。
如阿蒙所說,愛是仙靈的穿腸毒藥。
現在與洞見的未來交織,在禮貌過后,她才會下意識的拿起帕蒂沙蘭。
她是否反抗過這樣的命運?
當然。
她并沒有走向那樣的結局,而只是結局的旁觀者,未來與現在或許有關系,但這不是她完全依從未來的理由。
“我試過逃脫,但每一次,命運都會指向同一個結局。”
她到現在仍舊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陷入那樣的處境,她沒有想通。但這不重要,她說,這不重要。
“沒有愛上你的時刻,才是我能自由表達愛意的時刻?!?
“既然我無論如何都會走向那樣的命運,我又為什么,要看著你送別人花呢?你并不愛阿蒙,而花,還是送有情人比較好?!?
愛上人是死期將至,知曉自己會愛人,當下又古井無波,娜布稱其為恩憐。
“不必擔憂死亡來臨,亦擁有充足的時間,去編織與愛人的故事?!?
“你能接受這種愛意嗎?”
她說的非常溫和。
結局的愛戀和當下的冷淡通過先知的身份勾連,她的眼睛和心都在說她不愛我,行為卻固執的不肯放任命運的遠去。
她跟阿蒙確實是天生的盟友。
一個從行為上不會放過我,眼睛和心又不起波瀾的花之主,恰巧的卡在了一個微妙的界限。
她自身因仙靈的束縛沒有多余的心神去分給阿蒙,她說服自己,想象自己會與愛人應做的事,便覺得這段時間太過短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