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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面前的火神是誰,叫什么名字,關系不是很大。
一切都是命運的選擇。
大抵是我現在的神色略有些復雜,納塔的基揚戈茲目光回落了一瞬,“是有什么問題嗎?”
“我的論文題材又被毀了。”
“沒關系,戰爭結束后會有一段安定期,到時候我幫你找一找新的。”
她說的輕松寫意,仿佛頭頂的黑日是正常的太陽,她將要奔赴的戰場與往日并無不同。
一代代基揚戈茲都是這么過來的。
不存在永恒的太陽,只有不斷反抗的人。
納塔這里的情況錯綜復雜,沒有外鄉人會為了滿足自己旅游的欲望而抵達納塔,那是與深淵共舞,極容易去了就回不來。何況人與龍在深淵沉寂期的摩擦也不是好相與的。
地理條件也是安定平緩的區域較少,多是高山丘陵。
一般抵達這里的外鄉人,不是為了抵抗深淵,就是心有成算。
我現在的身份是外地來的絕望的畢業生,寫論文寫了幾年不是研究的內容絕版就是發生巨大變故,至今一事無成。
所以黑日凌空,還待在這里,一副與論文共存亡的模樣。
深淵對人神智的污染能力,確實很有用。
我不想用深淵意志的身份去跟人談。原本就這張與他們所認知的與深淵意志一般無二的臉,也足夠納塔人提起警惕心,不過我更改了他們的印象,讓他們記憶里的深淵意志成了模糊的身形。
僅是對人。
沒有對龍。
我來納塔第一天,就輾轉
各個駐扎點,頂著這張熟悉的臉,將古龍們一條條全都抽了,他們現代化風格明顯,科技先進,但深淵不管。
深淵只管抽他們,在龍不解的目光里露出陰森森的笑:“你們出去什么名聲你不知道?”
陰濕重男重女,與深淵意志的恨海情天夠稻妻輕小說家吃一輩子。
我抽他們抽了三天。
抽他們的是深淵意志,我承認。見他們的是初來乍到在納塔人記憶里擁有幾年納塔生活的絕望畢業生,我也承認。
龍的眼瞳豎成一條黑線,看著不知道情況嚴重性的暫時盟友,面部表情被龍臉局限,顯不出來驚訝的三分。
但他們什么也沒說。
無論是對我好感度高的還是好感度不高的,對自己反反復復結盟毀約又結盟的盟友是真心還是假意的,都沒有一條龍出聲。
是漠然的靜默。
我以為我背后是只有瓦薩克這一條古龍,沒想到會是整個古龍族群。
之后,親王奧奇坎收攏了他的羽翼,在龍的大火山里,向我闡述了古龍族群的集體意志。
我不以深淵意志的身份見龍與人,龍便讓可以稱之為我的親子的親王落在我的面前,用那張來自深淵被浸泡透了的面孔,令我遲疑。
他溫順俯首:“母親。”
身上還有傷口的血液淋漓,被高溫蒸發,襯得他落下的血是沸騰的巖漿一樣。
——那是被我抽出來的傷口。
“母親,”連聲音都是溫吞,收斂住平日聲線的,“龍的敵人,唯有您。”
“而龍的目光,亦只會投向敵人。”
很久以前的龍可能不是這樣的,他們視提瓦特為自己的故土,愿意為了自己的故土征戰,在意它是否毀滅。
只是現在的龍,目之所及的故土皆是深淵:被深淵覆蓋的故土,被深淵侵蝕的地脈、被深淵所構筑的龍的倒影之城……
久而久之,便忘記了自己故土原有的模樣,連它是否會被毀滅都是在澀然很久后才恍惚想起這個可能。
他們現在究竟在不在意這點?
大概是不在意,即使它真的會因為不適應深淵而毀滅。瓦薩克說提瓦特可以承載深淵,只是其上的文明不存,都像是挽尊。
奧奇坎,深淵與龍之子,將自己蒼白的頭顱虛虛搭在我的手上:
“讓我們死在舊世界的戰場上,頭顱作為深淵的戰利品,其后,我們的倒影會留在新的世界。”
“這是我們的夢寐以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