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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冷笑一聲,毫不相讓:“你才是吧,明明早就知道咒術界是會銹跡斑斑、會吃人的齒輪組,還非要假裝自己可以做潤滑油,到最后往往什么都保不住。”
她頓了頓,“更何況,宿儺大人對我很好,在大怪物身邊做個小怪物,我喜歡這樣。”
“哈?你們倆相性要真有你說的那么好,剛才干嘛突然暫停掉時間?嗯?應該知道的吧,老師根本不會因為這點事受傷。”
五條悟低下頭,湛藍的眼睛從眼鏡露出的縫隙看著她。
“那種事沒什么意義吧,你又不會死。想那樣做,就那樣做了。”
櫻語氣漠然,卻并不否認。
靜靜地凝視了一會兒少女的側臉,五條悟沒有再追問。
她跟宿儺是不同的。
會因為凡人的苦痛和背叛而迸發咒力,學會術式;會因為歌姬強加的善意而不知所措,以煩躁抗拒來表露情感;會因為宿儺隨手而為的善意用全部來報答;會在自己真的受傷時下意識使用術式停下時間……
沒人比擁有六眼的五條悟更能體會到方才那一瞬的時間停滯。
她不是大怪物身邊的小怪物。
真正的怪物,是從來不會為人類而動容,不會擁有情感的東西,冷漠又猖獗,像是咒靈一樣,只有破壞的本能,會被冠以天災之名。
所以,櫻不是怪物,只是個迷路的人類。
是個被家人推入泥沼,被咒術界綁上祭壇后,自愿給脖頸拴上鎖鏈,執迷不悟的小朋友。
他發出了一聲輕嘆。
這樣的人,跟杰一樣難搞誒,執拗而堅定,決定什么事后十發蒼也拉不回來。
愛這種詛咒,真是異常的扭曲啊。
第19章 想念大人的第十九天
在樓頂坐到發絲干透,櫻才回到了臥室,安然睡下。
然而視野卻并不似她想的那樣,再睜眼便是被清晨的陽光映亮的屋頂,取而代之的是陰森的血色月輪,遍地殘骸,森森白骨鋪陳一地,稍一挪動便是骨骼碎裂的咔嚓咔嚓的聲音。
清脆又滲人。
這樣的景象,對她來說實在太過熟悉。
櫻猛地抬起頭,和端坐于白骨壘成的王座之上的人對上目光——雖然他上半身都隱沒于暗色,只露出了熟悉的白色和服,但櫻怎么會認不出?
“宿儺大人!”
少女面露欣喜之色,如乳燕投林般飛奔而去,赤裸的雙足被尖利的骨骼刮破,烙下一個個殷紅的腳印,恰如他們初見那日,好似每一步都能開出逆轉時間的嬌艷花朵。
兩面宿儺微微瞇起眼睛,任由她撲過來,伏在自己膝上,指節捏住她白皙的下頜,力氣之大,以至于烙下了兩個深邃的指印。
“真是許久不見了,櫻。”
“是啊,以后再也不會分開了,櫻會一直守在大人身邊。”
雖然大人的樣貌看起來有些許改變,更像是那個容器的樣子,但氣息還是熟悉的氣息。
少女依戀的把面容貼在他粗糙,還有些冰冷的掌心。
“是嗎?”
兩面宿儺摩挲著她的面龐,垂下的眼眸猩紅猙獰,“就算我殺掉那個礙事的五條?”
“當然。”櫻毫不猶豫,“大人如果厭煩,櫻愿意為大人效勞。”
“哼。”兩面宿儺輕哼一聲,說不出的嘲弄,“你來殺?怎么殺?在月色下擁抱時,捅穿那家伙的心口嗎?”
櫻抬起頭,月光在眸中碎成星子,清凌凌的看進他眼底,“今晚的事,大人看到了嗎?櫻記得的,我不會隨意被其他人觸碰,我的一切,都只屬于大人。”
“你知道就好。”
兩面宿儺猩紅的瞳仁毫無波動,指尖驟然掐住她后頸,“我厭惡所有物被人觸碰。”
少女饜足地彎起眼眸,潮濕的唇虔誠地貼上他冰冷的指節,"大人不開心了嗎?要怎么辦呢?挖出他的眼睛嗎?六眼藍的那么好看,挖出來一定比露珠還透亮。"
尾音裹著蜜糖般的戰栗,在血腥氣里綻開細小的梨渦。
兩面宿儺的掌心從后頸撫摸到脆弱纖細的脖子,上下摩挲著,似乎在衡量用幾分力氣能把它扭斷。
“憑你?”
“當然是大人來啦,櫻要是打得過,現在已經捧著那對眼珠子跟大人獻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