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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沈笑山笑道,“這些你根本不用顧慮。”
之后,兩個男子站到風亭外圍,一面觀望著忙忙碌碌的工匠,一面閑閑說笑。過了一陣子,去了唐修衍那邊。
未時,薇瓏與安亭、琴書把涼亭里的東西收拾起來,準備回府。
讓人意外的是,唐修衡來了。
唐修衡先去與下午過來的幾個人打了個招呼,隨后來到風亭。
“你怎么來了?”薇瓏打趣道,“怕我改了心性,糊弄沈先生不成?”
“胡扯。”唐修衡笑道,“今日下衙早,便過來看看,接你回家。”
“這就能走。”薇瓏對他眨了眨眼,“多謝侯爺。”
走出風亭,往下走的時候,唐修衡問道:“怎么沒喚人準備軟轎?”
薇瓏奇怪地看他一眼,“又不是走不動,我在你眼里是有多沒出息啊?”
唐修衡哈哈一笑,“這樣也好,能活動筋骨。”
“本來就是。”薇瓏笑了笑,隨后與他說起李之言進京的事情,“我心里總記掛著柔嘉的婚事,又不能經常進宮,擔心柔嘉走了舊路。”
“怎么說?”
薇瓏示意隨行的下人先走,隨后把原委仔細相告,自然,沒提及陸開林。現在她只是通過一些言行可以斷定柔嘉對陸開林不同尋常,可那到底是當事人都沒意識到的事,不便提及。
而且她也會想,萬一是自己想多了,陸開林并不是柔嘉中意的男子,對任何人提及,都是多余。
唐修衡用指關節揉了揉眉心,“如果皇后想讓柔嘉嫁進江南李家,實在是多此一舉。”
薇瓏眼含期許地看著他,“說說你的看法。”她得判斷一下,自己的認知是否有誤。
唐修衡和聲道出自己的分析:“現在,李家那些長輩、手足真沒堪用的人。與柔嘉平輩的人,不見得沒有腦子清醒的人才,但是,上面有父輩、祖輩壓著,李家讓人啼笑皆非的門風輕易是不能改變,誰想考取功名之后不被家族左右,都是難上加難。
“家族對一個人的鉗制能到什么地步,看看程閣老就知道——文人就是這一點太苦。
“李氏之女能夠母儀天下,本來就是皇上的堅持,與旁的無關。皇后心里沒底,又一向不與朝臣來往,雖說膝下有五皇子,但心里難免時常覺得孤單,終年惶惑——這也能理解,她想要緩解這種處境,眼下能指望的,當然只有母族。”
聽他這樣說著,薇瓏不免對皇后生出幾分憐惜——那是一個多少年來孤立無援的最為孤單的女子,手里有的,只有皇帝的寵愛、孩子的陪伴。
唐修衡繼續道:“皇后久居深宮,并不能真的看清楚李家真不是能幫她的人——這些年險些把她毀掉的事情倒是出過幾次,可這是旁觀者清,她愿意往好處想,人之常情。柔嘉的婚事,歸根結底還是要看形勢。”他停下腳步,語聲轉低,“今年春日,若是皇上立五皇子為儲君,皇后這份心思就會淡去。現在,依我看,立儲之事極可能成真。五皇子成為太子之后,皇后心里踏實了,應該就不會再指望李家,也不會再舍得讓柔嘉嫁的不如意。況且,她就是心性再單純也該知道,太子與其指望相隔千里的她的母族,倒不如指望京城里出色的人才,更甚者,她都不需要再指望什么——皇上會尋專人扶持五皇子,而且皇上正值盛年,完全能親自教導著五皇子長大成人。”
薇瓏聆聽期間,時不時認同地頷首一笑,“這些我雖然不如你看得透徹,也能想到一些。現在就是擔心,萬一有人慫恿李家或是皇后,那最終苦了的不還是柔嘉么?宮中、朝堂的是非,說瞬息萬變都不為過。”
“這事兒也簡單。”唐修衡思忖之后,笑得云淡風輕,“釜底抽薪就好。宮中有劉允,兄弟是開林,我知會他們一聲就行。給閨中摯友找個如意郎君,便是你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