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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陸開林心情不大好。

傍晚，他去了唐府一趟，才聽管家說了唐修衡與沈笑山的去向。

明知道唐修衡是好意，他還是在心里把對方數(shù)落了一通：現(xiàn)在擺明了是個病貓，何必親力親為？最惱火的，當(dāng)然還是唐修衡沒叫他同去。

由此，他沒了在唐府用飯的興致，興致索然地回到府中，房里房外轉(zhuǎn)了半晌，更覺無趣。

民以食為天。飯總是要吃的。

他離府去了那家湘潭菜館，走進(jìn)大堂的時候，蹙了蹙眉——來這兒做什么？他并不是特別中意這兒的飯菜，就算合口，也沒有經(jīng)常光顧的習(xí)慣。他抖開扇子扇風(fēng)，疑心自己染上了唐修衡偶爾犯迷糊的病。

掌柜的和伙計見到他，俱是笑臉相迎，他只當(dāng)是先前與柔嘉連續(xù)來過幾次的緣故，卻沒想到，掌柜的笑呵呵地問道：“您怎么才過來？也不怕梁小姐等得心急。”

梁小姐？陸開林心念一轉(zhuǎn)，明白過來，壓下意外，笑著喚伙計帶路。

兩名侍衛(wèi)和兩名宮女都做尋常丫鬟小廝打扮，守在雅間門外。

室內(nèi)，只柔嘉一個人。

這一次，她沒點(diǎn)剁椒魚頭，桌上擺著椒鹽青蝦、香酥鴨、祖庵魚翅、手撕豆苗和銀耳百合湯。此外，還有一壺茶，一壺酒。

柔嘉看到陸開林進(jìn)門，大眼睛一亮，隨后就心虛地垂了眼瞼。他說過，白日也罷了，晚間不要出來用飯，女孩子家家的，太惹眼。

伙計殷勤地給陸開林拉開椅子，加了一副杯碟碗筷，又斟滿一杯酒，笑道：“您還有別的吩咐么？”

“沒。”陸開林賞了伙計一塊碎銀子，“去忙吧。”

伙計喜滋滋地道謝離去。

陸開林放下折扇，笑微微地審視著柔嘉，“做什么虧心事了？”

“來吃飯不就虧心了么？”柔嘉把玩著手邊空著的酒杯，“下午在街上轉(zhuǎn)了轉(zhuǎn)，之后原本想去沈園的，留意到天色不早了，就改道來了這兒。可你說過，不好。”

“原來是為這個。”陸開林釋然，“不打緊。”

柔嘉瞄了他一眼，心里有點(diǎn)兒失落。她其實(shí)一方面心虛，一方面又希望他生氣，起碼，那證明他在乎她的安危。

陸開林和聲道：“往后記得知會我一聲，方便我關(guān)照著。”

“嗯！”柔嘉立時高興起來，起身給他倒了一杯茶，“是君山銀針。湘潭菜，搭配著來自湘潭的茶，別有一番趣致。”

陸開林忍不住笑了，“黃酒也是來自湘潭。”

“對啊。”柔嘉眼神忐忑地望著他，“一起吃吧？”擔(dān)心他只是過來打個招呼。

陸開林頷首一笑，“榮幸之至。一個人吃飯，實(shí)在是沒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