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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閃爍中,封白依舊看到對方臉上濃濃的愧疚,唇角不輕不重的挑了一下,卻又很快平復:“我做的事情都有我的一套原則……我們是朋友嘛,朋友間哪有客氣的?”說完,他仰頭飲盡了最后一滴酒液,又走上前,拍了拍對方的肩:“別太有壓力了。”
蕭厲卻覺得那人拍在自己肩上的手,有千斤重。
那一夜他們玩的很晚,明明沒有喝多少酒,蕭厲卻還是覺得自己醉了,他趴在酒吧的吧臺上,一點點回憶著封白的好……哪些微不可見的、小心翼翼的照料與安撫,是他花了十年多來習慣的東西。一開始出國的時候,他的日子毫無節制,徐子宴不要他了,他就覺得整個天都塌了下來,發了瘋似得傷害著身邊的人,最后又任性的一走了之……白哥、白哥不高興是應該的,他明明是躲著自己才不回家的,自己怎么就沒看出來呢?
眼眶火辣辣的,很快有液體滲了出來,他又想到了那個刻骨銘心的夜晚,在他們合租的寢室,他最喜歡的人、花費了所有心思去討好的人,當著他的面,用嫌惡的表情說同性戀真惡心……
大腦在瞬間一片空白,心臟仿佛被萬劍穿過,那是他第一次在徐子宴面前失去理智。蕭厲記得他當時說話的聲音都在抖,那是他最喜歡的人啊,在這之前他們做了那么些年的兄弟……怎么就……怎么就?!
傷人的話語如利劍般刺入骨血,顫栗著每一根躁動的神經,最終——失去理智。封白趕過來的時候,蕭厲已經將徐子宴壓在地上,雙手死死的扣著對方的頸脖。他沒有用力,是不敢,還是舍不得,亦或是兩者都有……反倒是胳膊被對方抓出一道道的痕跡,通紅的眼睛像是被什么砍了一刀,像是只要閉上了,淌下的不是淚而是血。
封白算是在場的三人中最冷靜的一個,他順手抄起一旁的涼水兜頭潑過去,嘩的一聲,蕭厲壓制的身體顫了一下,差點被徐子宴踹翻。見兩人打得不可開交,封白眸光閃動幾下,竟是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在手腕上拉了老長一道……
血漸漸瀝瀝的落下來,灑在斗毆的兩人間,一片赤紅。
“見血了?滿意了?”毫不在意的甩了甩淌著血的手,封白冷漠的看著地上呆住的二人:“還打么?”
“……”
事情都鬧到這種地步,自然是打不下去了。
后來封白執意送走了徐子宴,剩下蕭厲一個人坐在屋里。他是學醫的,下手相當有分寸,這會兒傷口已經結痂了,雖然還得去醫院包扎一下,但遠遠沒有看上去的那么恐怖。
去醫院這一路蕭厲的神情都是恍惚的,說來也是,那會兒他撐死十九歲,被暗戀多年的人慘痛拒絕,又因此讓從小的哥們見了血……這對于一向單純的他來說,的確是不小的刺激。
晚上的時候,蕭厲不敢回家,封白只好將人帶回自己的宿舍,一路上還不忘打電話去給那邊的房東道歉,并承諾賠償……因為手受傷的關系,他沒法親手做晚飯,于是在樓下點了個外賣送上來。
掀開蓋子的一瞬間,熱氣撲面,仿佛是找到了流淚的借口,蕭厲終于還是崩潰了。
“白哥……他說我惡心……”
與名字無關,蕭厲這個人其實是有些懦弱的,雖說男兒流血不流淚,但到底只是未能觸及到傷心的地方,誰也受不了與暗戀之人鬧得慘淡收場,更何況,從小養尊處優的他從未被人說過重話……而徐子宴的那一刀,卻是實實在在戳在他心口上了。
可最讓蕭厲絕望的是,他發現他還是喜歡徐子宴……
“……別哭了。”封白張了張嘴,最終只是蒼白的安慰了一句:“要不……我去給你做點吃的?”
他手上的繃帶還沾著血,臉色也比之前更白幾分,蕭厲看了難免有些于心不忍,抽抽搭搭的說著不用了,過一會兒就好。
于是封白只好不停地給對方遞紙巾過去,一直等到他哭累了、嗓子也啞了……
后來,蕭厲就出國了。
其實這個決定并不算草率,蕭家早就有這個打算,只是蕭厲一直不愿松口。如今他被徐子宴狠狠拒絕,心傷中只想著如何離這個地方遠遠地……便順勢承了家人的意思,遠走他鄉,這一走便是三年。
這三年對于蕭厲來說,甚至沒有留下太多的回憶,像是一杯放涼了的水,冰冷而沒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