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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最后那九九八十一道雷劫,是渡劫后期飛升成仙才有的數目,若是太弱,只怕雷劫還未結束,就已經像原主一樣魂飛魄散,消失在天地間了。
她沒道理不努力修煉!
只是,這具身體的體質有些特殊,修煉進階諸多不易,而她上輩子也不是劍修,一切都得從長計議。
走了整整兩刻,她終于來到歸藏殿正堂之外。
正堂被布置成靈堂,中央擺著長長的桌案,案上是一盞已然黯淡無光的蓮燈,正是沐扶月生前的魂燈。
這是天衍宗獨有的魂燈,主人活著時,燈長明不滅,一旦主人隕落,燈也會跟著黯淡下來,直至最后徹底熄滅,連帶著整盞燈化作青灰,消失在天地間。
前來祭奠的人們正一個接一個對著這盞暗淡無光的蓮燈行禮。
沐扶月是掌門愛徒,宗門里人人喜愛的小師妹,她的百日祭自然辦得聲勢不小,內門各峰弟子,還有數不清的外門弟子紛紛前來,就連其他大小門派,也有不少人或親自前來,或派人前來,一表哀痛之意。
足可見沐扶月從前的人緣有多好。
沐扶云繼承了原主的記憶,雖然還未仔細梳理,也能從零碎的片段里看出她這個姐姐是個多么長袖善舞、圓融卻不顯圓滑的人,這才能有那么多人愛她、敬她、傾慕她。
隔著滿屋子攢動的人頭,沐扶云遠遠地看見楚燁正站在一個身穿青袍,年紀略長,面目威嚴的中年修士身后,二人一同面向前來祭奠的眾人,不時有在蓮燈前行完禮的人來到他們的面前,恭敬地沖那名修士行禮。
那人應當是天衍宗掌門齊元白,當初,就是他將沐扶月帶入天衍宗的。
沐扶云不想進去湊熱鬧,便在門外站了站,打算等人少一些再進去,身后卻忽然傳來一道不滿的聲音。
“是你,你竟然還有臉來。”
沐扶云轉身,就見到一個劍眉星目的桀驁少年,正陰沉著臉盯著她,那滿是質問的語氣,似乎對她并不陌生。
她愣了一下,看到他腰間佩的那把泛著白虹的長劍,快速思索一番,揚眉道:“你是我姐姐的小師弟,宋星河?”
書中,沐扶月的小師弟宋星河也是害死原主的幫兇之一。
他出身修仙世家,是家族這一輩里最年輕,也最受矚目的劍修,十四歲那年被齊元白收為親傳弟子。
如此年少便鋒芒畢露,再加上出身名門世家,難免有幾分叛逆輕狂。直到遇到同樣天資,卻出身貧寒的沐扶月,才逐漸被馴服,成了她身后的甩不掉的小尾巴。
與成熟穩重、內斂有分寸的楚燁不同,宋星河年輕氣盛,性格多少有些別扭。
見沐扶云絲毫沒有預料中的唯唯諾諾和敏感陰暗,反而就這么毫不避諱地看著自己,宋星河一時有些發愣,差點脫口要喚“師姐”。
幸好理智及時回籠,那聲“師姐”沒喚出口,而是變成了鄙夷的嘲諷:“你管我是誰!師姐還在時,你對她不聞不問,如今她不在了,你還來做什么?假惺惺!”
沐扶云覺得這個“不聞不問”用得妙極了,姐姐身邊的那些人,似乎都認為她是個無情無義,只會給沐扶月抹黑、拖后腿的廢物妹妹。
她無所謂地扯了扯唇角,還沒回答,原本還在掌門齊元白身邊的楚燁不知何時已到了近前。
“是我讓她來的。”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宋星河,“月兒生前交代我,要將她唯一的親妹妹帶回宗門。這是她的心愿。”
宋星河冷哼一聲,顯然很看不上這番解釋:“大師兄什么時候這么將師姐放在心上了?”
他在諷刺楚燁,身為帶領大家入秘境的大師兄,在沐扶月遇險的時候,沒能第一時間察覺,以至于耽誤了想辦法救人的機會。
楚燁垂在身側的雙手猛然收緊,這是他心里藏了整整三個月的痛,盡管幾乎沒人指責他,他卻過不去這一關,如今被小師弟這般直截了當地指出,愧悔的同時,一陣煩躁的怒火涌上心頭。
兩人分別站在沐扶云的兩邊,隔著一個她,無聲地對視著,頓時顯得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正堂中往來的眾人也漸漸注意到這邊的動靜,紛紛投來目光,待看到沐扶云的時候,皆是一愣。
“她是誰?為何生得與沐師妹這般相似?”
“難道是沐師妹的血親?不對啊,沒聽沐師妹提起過啊。”
幾個不知內情的內門弟子議論起來,連帶著其他外門弟子、別派賓客也奇怪起來。
掌門齊元白微微皺眉,穿過人群行到近前,沉聲道:“你就是月兒的妹妹吧?你的事,方才楚燁已同老夫提過了。老夫曾因你天資根骨實在平庸而曾拒絕過你的拜師,也知你心中頗有怨懟,但如今既然來了,便盼你莫再計較往昔舊事,日后若能好自為之,我天衍宗自不會太過絕情,如此,也不枉老夫與月兒師徒一場了。”
他說的是十三年前,將沐扶月帶回天衍宗時的事。當時,沐扶云確實十分羨慕姐姐的機緣,曾鼓起勇氣懇求齊元白將她也一起帶回來,卻被齊元白拒絕了。
也不知沐扶月是怎么和其他人說的,似乎知情者都覺的她這個妹妹從此心生芥蒂,嫉妒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