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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草舍住了四個多月,每日大半的時間都花在修煉、翻閱典籍上,再加上她身無分文,因而幾乎沒添置什么東西,除了宗門發(fā)放給外門弟子的物品外,再無其他,收拾起來,總共也只一個包裹罷了。
她在屋里仔細(xì)看了看,見并無遺漏,這才轉(zhuǎn)身離去,沿著山道一步一步上行。
行至溪照閣附近的時候,恰遇上幾名才探望完楚燁的同窗。
這一次,他們沒再像先前一樣,見到她也像沒見到一般,徑直離開,而是一個個猶豫著停下來,站在道邊與她打招呼。
“沐師妹也是來探望楚大師兄嗎?”
沐扶云掃一眼這幾人,伸手不打笑臉人,也停下腳步,沖他們略一拱手,點頭道:“正是,想來各位同窗已探望過大師兄了,不知大師兄情況如何?”
“大師兄傷情尚穩(wěn)定,已恢復(fù)了大半,想來再有那么幾日,就能痊愈了。”
其中一人回答完,另一個便接著感嘆。
“這也算是幸事了,楚大師兄全是為了幫其他師兄師姐才受了傷,若真有什么,只怕師兄師姐都要心中不安?!?
沐扶云敏銳地捕捉到其中的關(guān)鍵信息,多問了一句:“可是師兄師姐們在東極島遇到了什么事?”
幾人面面相覷,想著這也不是什么秘密,遂將先前聽到的,七七八八講了講。
沐扶云聽得直想笑,別人不知楚燁去東極島的真正目的,她卻多少是知道的。
待獨自進(jìn)了溪照閣,見到楚燁的第一句話,便是一句“問候”。
“楚大師兄真是好心機(jī),將宗門的師兄師姐們耍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啊?!?
楚燁正盤腿坐在榻上打坐調(diào)息,因院中設(shè)有禁制,是以她一進(jìn)來,他便有所察覺,只是沒想到,二人多日未見,說的第一句話竟是如此,不禁蹙眉愣住。
不過,很快就回過神來。
鳳凰心血救死醫(yī)傷的效果,知道的人不算少,別人不知蓮燈中那抹神識的事,自然也猜不到他受傷的真相,而沐扶云卻知道,因此能猜到實情,也在意料之中。
“鳳凰受傷一事,我已盡數(shù)稟報掌門師尊,師尊不日就會親自前往東極島,再加一道禁制,確保東極島的安穩(wěn)。此事不會傷害任何人?!?
不知是不是因為心虛,他下意識脫口而出的,就是為自己的這番辯解,或是安慰。
沐扶云看著他這副自欺欺人的樣子,一言不發(fā),只是用嘲諷的目光睨著他。
楚燁在這樣的目光下,有種無所遁形的狼狽感。
“聽說你學(xué)會了御劍,怎么不用?”他試圖轉(zhuǎn)移話題,卻又不想提她奪得考核第一,拜入泠山道君座下的事。
“只是還想再體驗一下用雙足一步步走上山峰的感覺罷了。”沐扶云笑了笑,深吸一口氣,感慨道,“昨日,我筑基了,想必將來如這般靠雙足步行的時候,也越來越少了?!?
她說的是實話,而楚燁的注意力,全在“筑基”二字上。
他警惕地瞇起眼,試著放開五感,感受她的境界,果然發(fā)現(xiàn)了靈府的變化。
又是這么快,這可比當(dāng)年的月兒快多了。
不知怎的,楚燁心驟然一沉,只覺手里握著的一根線,已經(jīng)脫離了掌控。
“所以,這就是你的目的?”他雙手握拳,有些失控地揣測道,“你是不是以為,只要進(jìn)入內(nèi)門,成為內(nèi)門弟子,拜在小師叔座下,就能和我們平起平坐,就能擺脫我們,從此再不管你姐姐?”
沐扶云嗤笑一聲:“難道不是?”
“你可以試試?!背钜皇謸踉谘g的芥子袋上,用一種和過去十分相似的威脅的語氣道。
沐扶云卻從其中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她輕嘆一聲,無奈地?fù)u搖頭:“誰讓我還想用你的靈力呢?也罷,只要你繼續(xù)幫我打通經(jīng)脈,我自會繼續(xù)貢獻(xiàn)鮮血?!?
楚燁的神色緩了緩,緊咬的牙關(guān)也松了松,冷淡道:“坐下?!?
他指了指榻上空出的地方,顯然是要她盤腿坐下,打算替她打通經(jīng)脈。
“傷好了?我現(xiàn)在可已是筑基期了?!?
筑基與煉氣之間,猶如隔了天塹。若煉氣期,替她打通經(jīng)脈,所耗靈力僅為一成,則筑基期就為三成。楚燁剛從東極島趕回來,又還受著傷,想必不但有些吃力,對療傷也沒有好處。
不過,話雖如此,她卻還是自顧自褪去外袍,在他身前的空處坐好。
“筑基而已,少廢話。”楚燁故意不耐煩地催促,“我只是想盡快拿到血而已?!?
其實他知道蓮燈無事,用她的血,也不必急于一時。
見他自己不在意,沐扶云便也不多問,坦然地閉上雙眼,打開周身經(jīng)脈,接受他的純火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