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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是掌門真人的歸藏殿,泠山澤是宗門禁地,你與謝師叔都昏迷著,我們不便進入,便將你二人安置在掌門真人處?!?
沐扶云揉了下額角,一邊試著下塌,一邊開口要問謝寒衣的情況。
展瑤像她肚里的蛔蟲一般,在她開口前,先往她嘴邊遞了杯茶,趁她沒回神,猛給她灌兩口,方道:“你元氣大傷,又經脈不暢,不宜直接以高階丹藥療補。雖已辟谷,近來也得多飲醫修調配的補氣茶,方可慢慢恢復?!?
待見沐扶云被迫一氣飲下了大半杯,方放下茶杯,解答了她的疑惑:“謝師叔傷得比你重,被掌門真人安置在正殿中療傷,內門幾位長老、醫修,還有不少師兄師姐本都在外靜候情況,方才懷巖他們已傳訊過來,師叔已醒了,掌門師叔遣了大家回去,眼下你去,應當正好?!?
沐扶云頓了頓,站直身子,試圖調動全身靈力,卻又聽展瑤道:“別動,你進階太快,醫修封了你幾處經脈,近半個月,一點都不可再用靈力?!?
說著,在沐扶云之前踏出門外,握著自己的劍,向她示意。
這是要御劍帶她去正殿的意思。
“多謝?!?
沐扶云也不推辭,道聲謝后,便在她的幫助下,很快來到正殿之外。
恰逢幾位長老自正殿中出來,見展瑤帶著她過來,蔣菡秋沖她點了點頭,有些緊繃的臉色緩了緩:“你也醒了,快進去吧,師弟見到你,也會寬慰些。”
沐扶云點頭,沖見到她后,面色各異的長老們略一抱拳,算是行禮后,便跨入正殿門內。
大殿中央,以主座為軸,兩邊列了整齊的坐榻,乃是平日宗門內長老們聚集,商議事務的地方,繞過正廳,才是休憩之所。
還未行至內室,便先聽聽見齊元白低沉的聲音。
“……師徒而已,何必如此?若是擔心衣缽不得傳承,日后再挑個好苗子便是了?!?
“不一樣的?!?
謝寒衣的聲音傳來,因聽起來太過虛弱,落到沐扶云的耳中,顯得十分陌生。
“師兄,且不論我收她為徒,并非為傳承——你知我本就無意于此,就算她非我親傳弟子,只是天衍一個普通的弟子,我也不會放任不管,眼睜睜看著她有危險?!?
屋里沉默了一陣,沐扶云也不知為何,停下了腳步,站在原地。
片刻后,齊元白咳了兩聲,忽然極輕地笑了一下,沙啞而虛
弱的聲音里有說不清的意味:“究竟不是為了師徒情分——師弟,你只是為了她罷了。”
沉默再度蔓延,還站在正廳中的沐扶云不自覺地悄然攥緊雙手,蒼白的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
“我也曾被眾人輕看,當初,是師尊沒有放棄我,才令我不至未入仙門便心灰意冷?!逼毯?,謝寒衣再度開口,嗓音比方才更虛弱,語氣卻是不容忽視的堅定,“師尊也曾教導過我們,求仙問道,非問一人之道,仙者登高仰天,卻不能忘腳下土地?!?
“師兄,你忘了嗎?”
他口中的“師尊”,齊歸元,亦是齊元白的父親,他們二人之間的羈絆,當比謝寒衣更深才是。
也不知是不是被提到了痛處,齊元白再度重重地咳了聲,隨即冷聲道:“師弟不必多想,我不過提醒你罷了——”
他說著,目光倏然朝正廳的方向射去,手指一動,以靈力將站在那兒的沐扶云直接帶進內室。
“為了這么個經脈半廢的孩子,毀了自己的仙途,甚至差點連命也搭上,值得嗎?”
他也受了重傷,直到再度前往西極沙地時,才剛剛從昏迷中醒來,此刻動用靈力,即便只是一點點,也顯得有些吃力,原本挺拔中帶著道骨仙風的身軀,此刻支撐不住地微微佝僂著,掩在道袍下的胸口也因呼吸急促而不住地起伏。
“你看看自己,日后就這么平庸地吊著半條命活下去,哪里有半點‘天下第一劍’的樣子!”
謝寒衣因受傷太重,身體虛弱,難得沒有動用五感和靈力,此刻半臥在榻上,驀然見到沐扶云,不禁眼神一凜,連說話的語調都冷了幾分。
“師兄,你這是做什么?此事與她何干?我既未因私心耽誤了封印靈脈,便是沒有對不起任何人,更不用再牽扯他人。”
齊元白連連冷笑,原本因虛弱而慘白的臉色,憋出一層異常的紫紅:“師弟何必急著辯解?你不想將她牽扯進來,可曾問過她,是否愿意接受你這般的回護?”
也不知是不是被他的話戳中了內心,一向冷靜淡漠的謝寒衣,竟然變得有些閃躲,似乎不愿與她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