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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沒有完全清醒,看著他半晌,才知道生氣回答:“你怎么會知道這事?你不會一直讓阿姨監視我吧?”
“你有什么見不得光的事怕人監視?”徐宇定冷笑。
“你真的太沒品了,徐宇定!”蔡芷波感到不可思議。
徐宇定氣到胸口疼。海城的保姆當時是蔡芷波面試找的,他倒沒有接觸太多。但這個保姆做事很機靈,很清楚這個家里誰才是真正的主人。徐宇定不在海城的時候,一開始他會關照保姆一些蔡芷波的起居喜好,向她了解蔡芷波的三餐是不是正常。保姆便很有眼力勁,開始主動向他匯報蔡芷波的事情。于是,到了現在,她就成了他監視蔡芷波的眼線。
昨天,當他得知蔡芷波讓人去家里拿什么鉆戒的時候,他便一下想到蔡芷波和蔣云淮有過的婚約。不然,他送的鉆戒,她根本不用避著人藏起來。而她在這個時候讓人去家里把鉆戒取走,他想不出她有什么好的理由。他氣了一整天,實在熬不住了來找她當面對峙。沒想到,她不僅毫無愧疚之意,第一句話還是指責他。
“我沒品?我怎么樣算有品?現在立馬跟你離婚,讓你跟蔣云淮雙宿雙飛?”徐宇定咬牙切齒。
“你是不是有病?我說了我就算離了婚,我也不會跟蔣云淮復合!這是我們兩人的問題,和他沒關系!你根本就不信任我,一直到處讓人監視我的行為!”蔡芷波仰頭氣道。
“鉆戒到底是怎么回事?”徐宇定追問。
蔡芷波憤怒掀開被子下床,站到徐宇定面前說:“你希望它是怎么回事?你心里已經有你自己的答案了,我解釋有用嗎?”
徐宇定瞇了瞇眼,他覺得蔡芷波真的是狡猾可惡,而她讓他這幾年就像個笑話,愚蠢至極。
他盯著她的挑釁,沉聲說:“蔡芷波,你最好注意你自己的言行,你要是做了什么讓我難堪的事,你和你的家人都別想有安生日子了。”
她聽笑了,她覺得自己也像個笑話。原來戲演得再好,自我麻痹得再好,現實就是現實,不能有一點點幻想和期待在別人身上。她忽然明白她昨晚之所以想哭,并不是因為她面臨的問題短暫得到了解決,而是和繆靜還有吳冰卿的接觸,讓她感覺自己得到了短暫的尊重和理解,感受到了人和人之間平等處事的方式。而她這些年在感情里的失衡,也不能全怪對方,主要問題還是在于她自己,她始終沒有明白什么叫真正的獨立和自由。她一直在做選擇,而每一個選擇,她都在無形之中回避了最難最漫長的那種方式。她的自信心在無聲中再度瓦解崩潰。
“你在威脅我?”她問。
“我是在提醒你。”徐宇定冷聲說。
蔡芷波笑了笑,盯著徐宇定半晌沒說話,最后她轉身走進浴室,一邊關門一邊說:“好,我記住了。鉆戒的事算是我的錯,不過你要聽解釋的話,等你冷靜點,我再和你說。”
沒有預想中的沖突爆發,而是類似服軟的態度,徐宇定瞬間以為自己錯看了蔡芷波。他原以為她的骨子里有不可屈服的傲氣。他一時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因為他也沒有想好到底要和蔡芷波如何繼續下去。
空氣里回蕩著無力感,問題爆發的背后還有無數的問題,兩人都像被困在狹小的空間里動彈不得。
蔡芷波洗漱完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徐宇定還在房間里,他看了她一眼說:“我今晚會回來。”
蔡芷波覺得他像在傳達什么命令,一面走到梳妝臺邊一面說:“好。”
徐宇定看著蔡芷波坐到鏡子前開始護膚,她臉色平靜像從前一樣,好像已經把所有的氣都咽了下去。他猜想她心里還是很顧及她的家人還有優渥的生活,她提離婚不過是受了刺激使性子,畢竟畫畫這件事對她來說很重要。這么想著,他覺得他們的婚姻還沒有到失控的地步,至少他很清楚她的弱點在哪。
于是,他也緩了口氣,又和她多說了一句:“晚上回來會比較遲,我有應酬。”
“幾點?”她扭頭問。
她看上去很關心,他又心軟了一分,停頓了片刻冷冷說:“盡量在十點前回來,到時候,我們再好好談談。”
她平靜點點頭,轉回頭繼續擦臉。
他又看了她一會,果斷轉身離開了。
蔡芷波擦面霜的動作在此刻緩緩停住,她打開手機再次看了看機票,確認上面是九點起飛的航班,她心想:“先離開再說吧。”
這晚,徐宇定和省里的領導吃飯,六點多他們入席的時候,他收到蔡芷波的信息,她說要出去吃飯。他沒多想同意了。直到晚宴結束,他回到家發現家里一片漆黑,他才意識到發生了什么事。他走進臥室,看到蔡芷波大部分衣物首飾都在,他送她的結婚鉆戒和對戒也在首飾柜里安靜擺著,她幾乎什么都沒有帶走,但人離開了。這就像一場有人接應的私奔,她走得非常果斷瀟灑。他憤怒給她撥打了電話,但電話里只有關機提示。
而這一刻,蔡芷波已經在飛機上,登機后,她就關機了。空姐過來歡迎她登機,問她想喝點什么,她笑說:“champagne。”
鄰座繆靜笑看了她一眼,說:“感覺你好像在慶祝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