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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牙:“所以其實你早就不需要我渡生氣給你……”
巫槐卻搖頭,無辜的語氣恰到好處:“沒有很早,我收回散落在崖城的肢體,也不過三日。”
大敵當前,蘇商選擇不追究這個理由的漏洞——
雖然在崖城是三日,可在南安城到處投喂,以至于耳目遍地,可要早很多。
她又不太放心的問了句:“你真的沒暴露?”
巫槐:“當然,我自從進了崖城,就沒有脫下這層皮囊。”
蘇商不置可否的挑眉。
在她看來,巫槐哪怕有了人類的皮囊,也總有很多細節不那么像人,比如它每次微笑都相同的,復制粘貼出來一樣的弧度,比如它其實從來不會露出驚訝的神情,因為它單純的不在意,目空一切。
平日倒是沒關系。
她本來就是天師,跟班不同尋常,別人也會主動腦補很多理由,和外人也不需要過多交流。
可如果是現在這種情況,但凡跟它相處超過一刻鐘,就會看出來它根本不是人吧?
巫槐卻只是搖了搖頭。
所有人都自認為是主角而非觀眾,一旦它改變了那過于惹眼的外表,可不會有其他人,和蘇商一樣細致的觀察它。
言歸正傳,巫槐將它的收獲一一告訴了蘇商。
前夜,下過雨之后,礦坑下邊沖刷出了個從前崩塌過的坑道,雨停之后,礦工們進去探查,發現了寶石。
那寶石和從前挖出來過的完全不同,并非是不起眼的原石,直接從濕潤的山石縫隙之中透出瑩瑩碧翠色,稍微挖開些,就能看到那一顆顆都圓潤可愛,晶瑩剔透。
畢竟是雨水沖刷出來的,倘若再來一場大雨,又被崩塌的山石掩埋也未可知,礦工忍不住徒手就能去從濕潤的山石里將寶石摳下來幾顆。
哪知在寶石后邊的泥土卻奇臭無比,無人能頂著這種腐尸一般的惡臭在狹小的洞窟內勞作,他急忙跑出了礦洞。
出來后,他還沒來得及將這一發現告訴眾人,就見掌心里的寶石,一見光便融化成了碧瑩瑩的臭水。
在場所有聞到這味道的礦工都當場被熏的嘔吐不止,隨后立刻害了病,高燒不止。
官府的反應速度很快,立刻派兵封鎖了礦坑這一帶,說是可能礦坑下邊,挖到了古時候的埋尸坑,他們挖出來的不是寶石,而是疫病。
蘇商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又問:“還有別的情報嗎?”
巫槐說有,但就是一些細枝末節。
動物總是最先察覺到危險的存在,但是崖城里的飛禽走獸,并沒有狂躁不安的吠叫,試圖逃走,而是一切如常,甚至比平日更安靜了。
人也是一樣。
被提線木偶一般控制著的就不提了,其他人的狀態也很反常。
有人不斷在死去,又傳說有疫病,原本許多住在礦坑附近的居民,都急的不行,計劃著該怎么偷溜出城,去外頭避禍。
可一夜過去,他們卻詭異的平靜下來,跟街坊鄰居聊起來,也只說是先前自己杞人憂天了,那些事跟他們這樣的平民百姓其實一點關系都沒有,不需要在意。
就仿佛整個城市里的一切,都泡在溫泉里,安逸,閑散,天塌下來也只會當被子蓋。
蘇商想,這也是彭道人的拿手好戲了。
他當年為了向他所侍奉的那位邪祟獻祭,用盡殘忍手段獻祭了許多追隨者。
按理來說,那些教徒之中,該有不少人察覺到危機的。
可直到最后,彭道人也是被天衍盟封印,自始至終手下都格外忠誠,無人反叛。
蘇商又不是沒接觸過邪教,自愿投身其中之人,往往有所圖,哪怕只是求個心里安慰,那也是一種圖謀,而不是當真將教主當做了神明,愿意無條件奉獻一切的。
“這手段,還真挺厲害的。”
但這一點,也就是能麻痹一下百姓,讓他們不那么慌亂,再想讓他們為其所用是不行了。
已經距離亂世數百年,普通人對于動刀兵的事太過陌生,也本能的畏懼,彭道人再怎么洗腦,也沒法操控一城的民眾來唯命是從,讓他們替自己去對抗官兵和天衍盟。
那畢竟是要見血的。
再就是,崖城里所有的殘魂鬼怪,妖邪穢物,全都被一掃而空。
這讓蘇商想起巫槐去過的墳墓,也是那么干凈。
“這彭道人明知道封印破了,卻不直接離開,也沒有別的動作,所做的一切,該不會就是為了吃飯?”
蘇商說這話的時候下意識踱了兩步,衣角擦過架子,帶起一片煙塵,在門縫透進來的明亮光輝中狂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