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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校園祭結束當天舉行慶功宴,是巴德明頓社團文化的傳統。
雖這么說,慶功宴上的食物不過是部員們自主帶來的各類零食水果。時間一到,堆上紅毯,打開音響,大家一起蹦蹦跳跳,沒有一點平常宴會的拘束,更像個辛苦過后肆意放松的派對。
“噢——黃金周!黃金周!”
“哈哈哈,慶祝的主題是不是搞錯了?”
“不管啦!這可是高中最后一個黃金周,輪船世界游我來啦!噢!”
“別管她發瘋哈哈,你呢,這次有什么旅行計劃嗎?”
“當然有——”
動感的音樂里,蹦跶的蹦跶,聊天的盤坐在紅毯上圍成一圈,反倒把認真準備了祝詞的石碧洲忽視個徹底,自暴自棄地干啃蘋果,看得元師文直痛苦憋笑。
陸泉拎著袋子發了一圈,拿著最后兩個牛奶布丁過來時,便難得瞧見她憋屈的樣子,“怎么了?”
元師文笑著接過,瞧了眼她身后跟著的李宿夕,“謝謝,別管她的儀式強迫癥,也不想想,都這個時候了,誰還有心情聽演講啊。”
果然引來石碧洲兇兇的一瞪,搶過她手里的牛奶布丁,氣勢洶洶地撕開。
一時間,音樂里充滿了笑聲。甜蜜的布丁也很快融化了石碧洲的郁氣,沒有忘記對陸泉認真道謝:“這次演出能圓滿結束多虧了你的幫助,真的非常謝謝,對我、對我們實在意義重大。”
“嗯,我也是啊,能交到你們兩個朋友,我也覺得很幸運。”
這話可真好聽,自認社恐的元師文第無數遍感嘆道。同時劇作者的本性也開始耐不住地活躍:之前見她和李宿夕走在一起的時候,兩人的距離感還很明顯,現在李宿夕卻是笑著跟在她身邊,一勺勺挖布丁吃。
雖說美女身邊從不缺男生,但這里面又發生了什么故事實在吊她的胃口,關系親近后她也變得直言不諱:“你們呢,我都不知道你們關系這么好?”
陸泉還沒反應過來,李宿夕倒是挑眼一笑,記仇地把話原封不動地還給她,“我們是同班同學嘛。”
“哦、這樣啊…”
感覺被敷衍了的元師文正不知道該怎么追問的同時,李宿夕也在暗自神奇自己與陸泉的關系,就好像…就好像經歷了一場長跑測試,從開頭的勁頭十足到中場的疲憊埋怨,卻又在看見終點時義無反顧,回到原點。
而一切的轉折,都在三天前。
周二一早,他就接到了楊兆的電話。
“李宿夕,你知道金曜日俱樂部嗎?”
他心中一驚,謹慎地回憶起那晚去追陸泉時沒有向保鏢透露姓名,才語氣平常地回道:“什么俱樂部?打高爾夫的嗎?”
“哈哈,不是啦,是圈子里的一個周五玩樂聚會,我這邊多出一個會員名額,在想要不要推薦你去。”
想起白黎語氣中的忌憚,什么貴族大學圈子的SM俱樂部,就能知道楊兆口中的玩樂有多輕描淡寫,“一聽就要狂花錢,這個機會還是留給真正的有錢人吧。”
“放心,用不著你花錢。這個俱樂部就是聊聊天,相互交換交換信息,你是我推薦去的會員,沒人敢為難你。”
“交換信息?”李宿夕慢慢從床上坐起來。
“哼哼,你會感興趣的。我記得你姐姐不是一直在拉投資嗎,說不定誰就有興趣,你知道的,有錢的大學生最閑了。”
“不用著急,你考慮考慮,我等你的好消息。”
楊兆的語氣勝券在握,讓他自嘲地撇下嘴角。如果真是重要的角色,怎么也不會輪到他。但現實是,頂端的人隨手扔掉的垃圾都是高級貨,這實在是個機會,就看他能不能下決心去蹚這場渾水。
就在他心煩意亂時,上午課間,手機里忽然跳出陸泉發來的消息。
「如果可以,你能幫我約到俞立柯嗎?」
這個人才在生日派對上對他“始亂終棄”,現在又來找他幫忙約男生,李宿夕心頭鬼火亂竄,當即噼里啪啦打回去:
「憑什么。」
正要暗爽,手機震動,只見:
「好吧,那我找韋景舟幫忙。」
呼吸一滯,下一秒,李宿夕噌地起身,在韋景舟驚詫的視線中,拔腿往她的座位走去。如果不是顧及周圍同學的目光,他甚至想雙手撐到桌面逼問她到底想怎樣!
他皮笑肉不笑地反身坐到她前面的空位,“你找他干嘛,想讓我幫你再踹他一腳?”
沒想到,這個沒良心的女人竟好奇地提起眉頭,“你打得過他?可我覺得——開玩笑的。”
半起身垂眼看她握住自己手腕的手指,李宿夕冷冷瞥過她染上笑意的雙眼,心里恨恨癢癢地簡直想咬她一口,小狗甩毛似地甩開她的手,還記得壓低聲音,“別動手動腳的!”
“我是跟你學的,你忘了?”有求于人的時候,陸泉不會吝嗇笑容,很快略過這個話題,“說正經的,還記得之前在粉紅黎明嗎,我從頂樓出來看見你在等我。”
李宿夕本來稍顯悻悻的臉色頓時一怔,慢慢重新坐下來,“說這個干什么?”
“看來你知道那里是什么,”陸泉輕笑著,剔透的眼睛仔細而了然地看著他,“但你那時候是被攔下來的,估計知道的也不多。”
“我猜,是因為你沒有邀請函。”不等李宿夕皺眉,陸泉快速瞧一眼黑板上方的掛鐘,長話短說,“這次我收到了。”
“我不知道那里有什么規則,但俞立柯可能知道。”
“你確定?”李宿夕按捺住內心莫名的激動。
“我擔心約不來他,所以請你幫忙。你要是好奇,去的路上我可以詳細講給你聽。”
覷著她這副平淡卻篤定的模樣,換作平時李宿夕一定要逆反,卻偏偏在這個時間點,他憋屈地撅了撅嘴唇,“也不是不行,他好像是網球部的,中午可以去體育館找他。”
“嗯,謝謝你啦,李宿夕。”陸泉松了口氣,舒開眉眼。
李宿夕卻悄然脫了力,忽然瞧不上這樣輕易向她投降的自己。
*
收到俱樂部邀請函的那晚,陸泉關了燈,躺在床上近乎一幀一幀地仔細復盤有關俱樂部的記憶。客廳里冰箱的噪聲越發在耳里清晰,她才驚覺一直漏掉了俞立柯這號人物。
感情傾向果然會影響判斷,讓她下意識屏蔽掉厭惡的人,真是太不應該,不知道錯失了多少時機。好在食堂事件里沒有徹底和他結下梁子,還算有回轉的余地——在這一刻,陸泉才徹底而深刻地理解到那些上位者之間曖昧不清的交流方式,因為利益關系實在是變化無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