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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你那算什么強吻,頂多叫啃布丁?!?
“你、你!”
“快下來,刷牙睡覺了?!标懭獨舛ㄉ耖e。
周翎再次被她氣得半死,氣鼓鼓地撲騰幾下,折騰來折騰去,一頭長發粘了滿臉滿肩,還無知無覺地歪折著腿坐著,竟有種莫名的可愛風情。
陸泉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又瞥一眼。
“等等,你剛才怎么洗澡的。”
氣了一會兒,他半是羞惱半是擔憂地抬起臉,再次反思起自己的粗心。關心別人注意細節,對他來說實在是全新的課題。他真的有在努力,卻不被看見,讓他不禁又有些委屈。
“我沒淋浴,用毛巾慢慢擦的。”
周翎忽然捋了捋頭發站起來,跟她走向衛生間,“那我幫你刷牙。”
“這個我自己可以,別人來怪怪的?!?
“那洗臉、藥呢,你涂藥了嗎?來之前你忘了?這么重要的事,我現在就去酒店拿、”
“涂了涂了,你真是啰嗦死了!”
好不容易洗漱完,陸泉讓周翎先上床,去衣柜拿另外一條薄被子給他。
再呼啦一聲,撒網一樣往床上展開。
周翎乖乖地仰面躺平,眼睛一眨不眨地瞧著毯子散開落到身上,心下覺得好玩,但死也不打算承認,干著臉,扒拉出腦袋,“你敢不敢再來一次?!?
陸泉才不搭理他,坐上床,拉過另一條蓋上。床太小,兩人幾乎并肩擠在一起。
她正想側過身睡,里邊的周翎動了動,很快面朝向她,手臂橫攬過來。
“那晚,我們就是這么睡的。”他很是理直氣壯。
“……”陸泉有預感,要是再折騰起來,今晚是真別想睡了,她心累地嘆了口氣,“你今天忙了一天的祭典,還不累嗎。”
“累啊?!敝荇峤嚯x注視著她,掃過嘴唇時頓了幾秒。再伸手幫她把散在枕上的長發捋順,帶著股微妙的熟練,自然無比。
“等結束了,還偷偷跑過去求了御守,差點耽誤了見你的時間?!?
有時候,周翎真是天然得可怕。
有些話在陸泉嘴邊饒了幾圈,她還是閉了閉眼,轉頭看他,“祭典,有意思嗎?”
“規矩多,任務多,沒意思?!敝荇崾栈厥?,語氣嫌棄,“別提這些無聊的東西了,陸泉,你被子的熏香是什么,還挺好聞的,剛才我真的好擔心有怪味?!?
“……什么熏香,茉莉花的洗衣液啦。”
“哦,洗衣液?!彼麆恿藙油?,可惜實在沒有施展的空間,又問:“睡這么小的床,你還能長高嗎?”
“……”
“你當初到底是怎么找到這么破爛的小房子的?”
“哦,我懂了,不要錢送給你住的吧?”
陸泉終于還是沒能忍住,狠狠踹了他一腳,“我是乞丐嗎?我千挑萬選的!給我閉嘴睡覺,你這個封建余孽!”
周翎一愣,然后在陸泉耳邊,爆笑出聲。
陸泉只得皺臉歪頭躲避,在某皇子的睡前連環問答和一陣陣強烈的生無可戀中,進入了有生以來最聒噪的夢鄉。
——任性妄為的混蛋皇子。還是在外面的時候,更文靜討喜點。
*
早晨,陸泉迷蒙地睜開眼,又懵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昨晚回了家。
身上好重。
她偏過頭,發現某皇子緊緊抱著她,臉埋在她頸間睡得正香。可惡,怪不得在夢里總覺得一邊脖子熱得火一樣在燒。
她下意識抬手想掐一把他的臉,冷不丁想起,這是她對付徐停云賴床的方式。
——徐停云。也不知道他現在怎么樣了,一切還順利嗎。
陸泉晃了會兒神,還是艱難地把自己拔出來,下了床。
周翎懷中沒了人,便蹭著枕頭,抱緊了毯子埋進去。陸泉在床前打量他的睡顏,差點又上手去戳他的紅痣,可惡——唯獨睡著的時候,像個天使。
接著,她就為這個念頭打了個寒顫,眼神也逐漸清明起來。
周翎——周翎和瑪莎,到底在計劃些什么?現在能想到的原因實在太過表面,她自知還沒有那么大的價值。
并且,她昨晚明明趁勢表達過誠意——為了報恩,她愿意做任何事——但周翎的反應…
不行,不明白的東西實在太多了。
她現在需要洗洗臉清醒清醒,于是,開門往衛生間走去。
可走到一半,她頓時警覺地轉頭,向前幾步。
早晨燦爛的陽光照亮了客廳,兩名黑衣保鏢如同晴天的烏鴉,突兀地出現在她再熟悉不過的公寓里。
陸泉原本冷靜的眼睛漸漸睜大了。
還有,坐在餐桌前,冷酷凝視著她的——羅嶼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