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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走過地鐵的檢票口。回家的方向需要搭乘的是另一條不同的地鐵線路，他滿腹心事地往外走，一轉身，才看見秦驍還站在他身邊。

“你怎么不和他們一起去？”許慕難得展露出遲鈍的一面，訥訥地問他。

“我剛剛和他們說過，晚上公司可能還有工作，所以就不陪他們了。”秦驍回答著，和他一起往外走，“我家離你那里也不遠，是一個方向的，順路一起回去吧。”

“這么晚還要工作？”這種情況不是第一次出現了，許慕忍不住嘆了口氣，替他抱怨了一句：“好辛苦啊，怎么會這么忙？”

“沒辦法，總公司在德國，和他們開會必須配合他們的時間。”秦驍習以為常地聳了聳肩，“我在國外讀完研究生之后，是直接被總公司錄取的，半年之后派回國內發展，和他們那邊的高管進行會議聯絡之類的工作，基本上都是我負責的。”

許慕點了點頭，默默地把“霸道總裁也不容易”這句話咽回了肚子里。

他們沉默地走了一會兒，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等著地鐵進站。許慕站著發了會兒呆，抬起頭的時候，從地鐵玻璃閘門的倒影上，正看見秦驍在關切地注視著自己。

他偏過頭，正對上秦驍深邃而又復雜的眼神，看得他忍不住心頭一顫。

地鐵到來的時候帶來一陣呼嘯的風聲，人們如絡繹的魚群般交錯著游過，雙休日晚上的車廂總是擠得滿滿當當，許慕好不容易在推搡中站定的時候，就發現他和秦驍正胳膊貼著胳膊、腿貼著腿，被彪悍的人群牢牢地擠在了一起。

牛頓第三定律發揮著完美的作用，被相互力固定著一動也不能動的許慕連低下頭的空間都沒有，只好梗著脖子，把臉偏向一邊，避免和對面的秦驍進行眼神上的碰觸。

至于為什么要這樣避之不及……許慕卻不知道。他此刻心里像是突然塞了一團亂麻，正手足無措地想要理出一個頭緒來，秦驍卻沒有給他這個時間，突然對著他的耳朵輕聲說：“廣播劇的事情，你想好了嗎？”

因為許慕偏著頭的緣故，秦驍對他說話的氣流不偏不倚地撲在了他的耳朵和脖頸上，不知擊中了他哪里的癢穴，竭力克制的身體還是忍不住抖了半下。那沉沉的、華麗的聲音鉆進他的毛孔，熱起來的血液讓他的心跳也變得不規律起來，許慕一團漿糊的大腦轉了半天，才明白過來秦驍是在問他什么：“你是說葉眠提的那個全一期廣播劇嗎？”

話剛出口，許慕突然僵了一下，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發現并沒有任何人注意到他，這才松了口氣。他有些自嘲地想，在漫展上必須小心翼翼地管緊自己的嘴巴，生怕說出哪個大□□號就會被他的粉絲們圍堵，突然回歸了現實之后，才發現次元壁還是牢不可破的存在，某些振聾發聵的名字對普通人來說只是聽都沒聽過的陌生人。

既然可以口無遮攔地說話了，許慕想了想，繼續試探地問道：“你有時間的話，為什么不去配沈愈，反而接了這樣的一個新劇呢？”

要知道，只唱角色歌卻不配音的則陵讓多少人空歡喜一場，就連他自家的粉絲對此也滿滿的都是怨念之情。

秦驍毫不猶豫地說：“確實是沒有時間。”

許慕不解地瞪大了眼睛看他。既然沒有時間，又為什么要接新劇呢？和自己這種毫無經驗的小透明搭檔，豈不是更加浪費時間嗎？

他想不通這話里的自相矛盾，秦驍卻看得出他的疑惑。

地鐵緩緩地停到了站臺上，許慕隨著半推半搡的人群一起涌下了車，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他正艱難地尋找著秦驍的身影，一回頭，就看見他不知什么時候撥開了人流，站到了自己的身旁。

“因為你。”他看著他的眼睛，沒頭沒尾地說。

擁擠的人群里，許慕沒有聽清他的話，只知道秦驍為了防止他們被擠散，伸手攬著他的肩膀一路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一直到走出檢票口，稀疏的人群漸漸散開，融進黑夜的背景里之后，他才停下腳步，表情忐忑而嚴肅地看向秦驍，卻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秦驍緩緩地松開自己的手，在他面前站定，黑如點墨的眼睛深深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