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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挺有意思,我們學外貿(mào)英語的,這科目當時還挺光榮,錄取分數(shù)高得上天。我也說不清究竟是英語重要,還是外貿(mào)相關(guān)的經(jīng)濟知識重要,總之后來到了社會,學以致用的沒有多少。當時莫思薇從她們班領了一個暑期實踐——分析“中國農(nóng)村水庫”的“外貿(mào)潛力”。我到現(xiàn)在都不清楚她是怎么把這兩個主題聯(lián)系在一塊兒的,不管怎么說她在我們那個樓層的公告板貼求助信息,她希望在暑期離校之前找到合適的實踐對象。她老家在北方,可沒有這么豐富的小水電資源。
我剛好晃蕩到在公告板那里看到了她,于是主動提供幫助。我媽在頭一年因為身體原因提前辦理了內(nèi)退,如今大部分時間住在位于市郊的老房子里。老房子附近還有不少良田阡陌,也就有水池陂塘。我覺得這可以幫得上忙。
所以,我把莫思薇帶到了家,讓她見了我媽。可是事先我忘了跟媽打招呼,也沒跟莫思薇說是去我家。所以一進家門我媽看我領了個姑娘回來,立馬就愣在那里。我這才恍然大悟——這應該是準兒媳見婆婆的標準橋段。我趕緊跟我媽解釋:“同學、同學,她來做小水電調(diào)查的。”再回頭看莫思薇,她倒還挺自在。
因為出了這個糗,我滿腦子想的就是趕緊幫莫思薇把實踐的事情了了。可沒想情況還沒那么簡單。附近的村莊的確有小水電不錯,可是莫思薇實在認真,把庫區(qū)種種物產(chǎn)及生產(chǎn)所需一一列出,然后挑中里面與進出口最為相關(guān)的幾項,接下來實地調(diào)查。我作為向?qū)Р缓貌慌阃谑茄籽琢胰罩赂钊胩镩g地頭,大開了眼界,皮膚也曬成黝黑。
有一天傍晚回家的時候我實在熱得不行,路過一個水塘時發(fā)現(xiàn)水塘的邊緣盛開著茂密荷群。其中茁壯的蓮蓬青翠欲滴,看著就讓我口干舌燥。那一下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短路了,喊住了前面的莫思薇,說:“你等一下,我過去摘兩個蓮蓬咱解解渴。”
莫思薇問:“能摘嗎?是不是要跟主人買?”
我前后看了看,這附近并不見人,于是說:“大概是野生的,沒人管。”
我摘蓮蓬的確是沒人管,但我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對莫思薇的感覺,是因此而
我挽起褲腳就下了泥地。但我低估了泥塘的深度,一腳下去重心不穩(wěn),差點沒摔一跤——這荷塘看著挺小,底下卻是一灘爛泥,我好不容易站穩(wěn)了身子剛要邁步,可左腳一提,右腳就極速下陷。等我意識到危險,想要回身的時候,半個身子已經(jīng)埋在了淤泥之下。
在這里不免多說幾句我所認識的農(nóng)村。農(nóng)村看起來田園牧歌,但對于孩子來說有點兒危機四伏的意思。這就是為什么我每年夏天都在郊區(qū)的房子長住,可我媽從來不讓我近水下田。我小時候在這附近有幾個玩伴,一個被“水鬼”索了命去,一個被山間雷電燒去80%的皮膚,還有一個在水邊洗澡的時候,被上游不知道哪里漂下來的木頭砸中了腦袋,到現(xiàn)在都管不住自己的口水。
沒想到我躲過了小時候的種種,卻在這20的年紀前功盡棄。我當時還挺鎮(zhèn)定,回過頭來對莫思薇說:“你先回去,告訴我媽陷在了這里。”她一看情況不對勁,問我:“出什么事了?”說著就要往前探出一步,我急忙喊住她:“別過來啊!”
她明白出什么事了,頓時花容失色。她說她現(xiàn)在就去喊人幫忙,我說好的。但心里知道肯定來不及了,因為我的身體一寸一寸地下沉,泥潭仿佛饑餓的的怪獸,正迫不及待地要將我吞噬。
莫思薇的眼睛里居然滲出了淚水。她思考了幾秒鐘,抹抹眼睛,然后毅然決然地朝我走了過來。
我吃驚得說不出話。盡管她這樣做非但救不了我還會搭上自己,但我還是深受感動。她差不多才邁出一只腳,整個身體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