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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同學外貌上有個特點,就是他痘痘十分茂密。我們經(jīng)常拿這點開他玩笑,這下子就更不得了。他給我們一捉弄,滿臉通紅,連青春痘都一顆顆分外通明。旁邊就有人調(diào)侃:“想必是有了,沒看痘痘都小了么,消火消的。”聽了這話,周同學“噌”一下站起來,就像是□□時的人們準備掏出小紅本來向□□保證一樣:“沒,沒,沒有!我還沒有女朋友。”
當然,他保證的對象不是□□,而是韓曉。
那頓飯吃得還比較盡興,更可貴的是一位男生積極表現(xiàn),當著全桌人的面把單給買了。只可惜散席后韓曉沒有接受他們?nèi)魏我晃坏暮靡猓瑘猿肿约夯丶摇mn曉家跟我家不在一個地方,但從聚會的飯館出來正好順一段路。我跟她肩并肩走著,烈日當頭,喝到肚子里的酒被熱氣一蒸,熏得我滿心迷醉。路上我跟她沒怎么說話,街市喧囂,人卻不知怎么反而覺得寧靜。都快走到我家了,我才發(fā)現(xiàn)她并沒有在上一個岔口告別。我停下來,怔怔地看著她,問她:“你不是該往那邊走嗎?”她則淡淡一笑:“巴不得我走啊?都到這里了,不請老同學上去坐坐?”
我并非沒有警惕,但內(nèi)心卻猛然涌起做賊般的激動。畢竟這可是韓曉,其他男生博她一笑都會暈倒,她卻主動想到我家坐坐。韓曉眼波顧盼,媚態(tài)叢生。這個明顯的暗示仿佛懸掛在枝頭的禁果,令人目眩神迷。我點點頭,帶她拐進我爸的那個教工小區(qū),進入昏暗的門洞,攀上逼仄的樓道,朝位于四樓的我家悄悄前行。就是在這個過程里,二樓的莊叔叔——我爸當年的老同事——打開自己的房門倒一包垃圾,看見了我以及跟在我后面的韓曉。我逃也似地上樓,慌張得忘了跟他打招呼。
我媽對我夏天帶了一個女孩回家斬釘截鐵,一定是莊叔叔“告密”。那天我的一反常態(tài)必定給莊叔叔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就在此前一周,我被莫思薇用一個響亮的耳光拒絕,而今天韓曉主動送上門來,這大概是上天給我的補償。我被這個念頭折磨得口干舌燥,就給自己倒了杯水。我灌著水,瞥見韓曉嗔怪的表情。“怎么不給我倒一杯?”我連忙放下杯子,轉(zhuǎn)身去給她倒。可等我回身,她已經(jīng)端起我的杯子,雙唇抿在我用過的杯沿上,笑得一臉嫵媚。
后來具體都發(fā)生了些什么我記不太清,我只知道她打開了電視,還打開了vcd機——那里面唯一一張光碟仍是上回我為莫思薇準備的那張。兩具白花花的rou體擠占熒屏,居然有種儀式般的神圣。那一刻我甚至忘記了尷尬,心臟發(fā)瘋地狂跳起來。莫思薇坐在了那張小沙發(fā)里,然后拍拍身邊的空地,像當日我邀請莫思薇那樣邀請著我。我著了魔,眼里是她,心里也是她,她把我整個兒身體里都擠得沒了別人。我貼著她的肉體,她的呼吸吹到我的臉上,她的兩片嘴唇亮晶晶的,看起來好甜。
在缺氧般的眩暈到來之前,我抱著她的手臂問她:
“你、你知道我是誰嗎?”
“你?你是我的同桌。”
“你的同桌是誰?”
“哈,呂重華。”
哦,她很明白,她并不是喝醉了。但我的緊張并不因此而減少,她的氣息一陣一陣地吹到我的臉上,酒精淡不可聞,只有屬于□□的粘稠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