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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氏一聽,這才反應過來,于是暫時止住了哭聲松開施小芩用手給她擦眼淚,對姚父說道:“她爹,先把孩子背進屋再說,我煮了姜湯,你們都喝一碗。”
說著,吸了吸鼻子哽咽,扭頭看向了紅著眼剛抬頭的姚家小妹:“鈴鐺快去給你爹,姐姐和李伯伯他們準備姜湯,這幾天也辛苦他們了,大冬天的,趕緊去屋里坐。”
說著,一手扶著姚父的胳膊一手捏著施小芩的手往屋子走。
到了屋里,姚父將施小芩放在了一個破爛的躺椅上,姚氏從里屋拿了毛毯過來給她蓋上,施小芩止住抽泣抬眼看她,這才注意到屋里的布置。
屋中很暗,即便現在天還沒黑,屋里也不見得大亮,連她小時候被關的柴房都比不得,沒有油燈,想來為了省油,中間一個大的木桌子,顏色看上去很陳舊,邊上幾把長凳子。
側目望去,右邊一間小屋用簾子遮著門口,剛才見了姚家小妹進去,估計就是廚房了,而她身上的毛毯則是姚氏從左邊的一間屋子里取出來的。屋中很是簡陋,除了一張桌子和幾個凳子外就是些做農活的家伙什,再無其他。
施小芩頓覺心酸,她少時的日子確實不好過,但住的地方也好過現在這里,想起她在施家的二姐平日里便經常抱怨說衣裳不好看菜不好吃,而她平日雖是粗茶淡飯,跟他們比不得,但如今與這姚家比起來卻是好上數倍。
“爹,姜湯。”
姚家小妹的聲音傳來,施小芩收起思緒看向她,發現這丫頭眉目間確實和她現在的樣子有些相似,梳著雙髻,滿臉清秀單純,只眼睛比起她來更有神,雙頰飽滿,假以時日長大了些必是美人。
“來錦娘,把這喝了。”
姚父從小女兒手中接過姜湯,卻是先行喂到了施小芩嘴邊,眼中慈愛。
施小芩心中一動,眼睛微微濕潤,忙自行接過湯碗扯了扯嘴角:“謝謝爹,我自己來。”
說完,將那湯碗湊到嘴邊,吹了吹,大口喝起來。
暖暖的姜湯帶著些許的辣味,暖了她的胃也灼了她的心。
姚家小妹又從廚房端了兩碗出來給了姚父和李家伯伯,看著他們抿了抿嘴,最后定格在施小芩身上,“撲通”一聲就給跪在了她跟前,抓著她的手哭著道:“姐!對不起,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的話你根本就不用遭罪,對不起!”
說著,撲到施小芩腿上大哭起來。
“鈴鐺,”施小芩學著姚氏的叫法喊了一聲,一手摸上她的頭,待姚家小妹抬頭后說道:“不怪你,這并非你的過錯,是我自己不小心才掉下去的,如今我回來便沒事了,別哭。”
她摸著姚家小妹的頭,語氣溫柔,然而說完這句話后手中動作卻是一頓。
記憶中,這話好似熟悉,然而現在的一切都變了,當初對她說這話的人早就不是當初的那個人了。
姚鈴鐺沒注意到她的動作,倒是哭得越發的厲害了,她看著施小芩哭得一抽一抽的,手上抓著她的手,好似用盡了力氣。
施小芩不忍,卻是不知該如何說了,心中除了感動別無他念。
姚氏看著兩個女兒,眼淚眼看著就要掉下來,然而這時外頭傳來了走動聲,下一刻去請郎中的李成便帶著人進門了。
☆、第8章 蒼術,他的名字
“姚叔,柳大夫來了。”
話落,隨之進來一人,身穿深灰色長袍,腰間以帶束腰,外罩同色外套,肩上一個藥箱,雙鬢斑白胡須少許,雙眼炯炯有神看著頗為精氣神。
他一進來,姚氏姚父立馬迎了上去,姚鈴鐺也哽咽著從地上起來去倒茶。
“錦娘,可算是把你給找回來了。”
柳大夫進門,看到了施小芩后亦是一臉喜色,一上前便自行坐到了邊上的凳子上。
“聽成子說是蒼術那小子找到你的,真的嗎?”
蒼術?
施小芩抬眼看他,腦海中再次出現那滿頭的白發。
原來……他叫蒼術,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那蒼術是一味藥材,性味苦溫辛烈。
看樣子這位柳大夫也認識那人,不過既是一個村的,互相認識也沒什么,于是施小芩點了點頭,“對,是他救了我。”
就不知他家住哪里,以后也好道謝。
柳大夫咂嘴,邊做手勢讓施小芩伸手來號脈邊說道:“天上下紅雨頭一遭,那人性情孤僻,從未聽說與誰人有過往來,這次竟會主動救人。”
說著,老大夫不可思議地搖了搖頭。
施小芩聽得蒙圈,道:“我見那人并非如此,倒是覺得他心地善良,雖不善言辭但卻是好心,不知柳大夫何出此言?”
雖說她也曾誤解過他,但他終歸是沒有傷害她,甚至她提出要照面這種莫名的要求都答應了。
施小芩在心底暗想,卻不知在她說完這番話后屋里的人都以一副奇怪的眼神看著她,等反應過來才覺納悶,于是摸了摸自己的臉,道:“我……我說錯了嗎?”
言多必失,還真是不假。
屋內沉默了片刻,而后那大夫先開口,他笑了笑,道:“錦娘果真是受了風寒病糊涂了,他是個什么樣的人,難道你還不清楚?”
聞言,施小芩頓時不知怎么回答了,她本就不是本尊,連一丁點的記憶都沒有又怎么記得往事。
“還真是……”她皺眉,揉了揉太陽穴。
此時無聲勝有聲,為避免言多必失,她可不能把話說太多。
“無妨,你也是受了冷風,倒沒有多大的問題,我給你開幾服藥喝了就沒事了,腳上的傷我一會兒替你處理,這段時間盡量不要下地走動,否則可是要留下后遺癥的,切記切記。”
柳大夫收手,從箱子里拿出東西便開始寫了起來,蒼術的話題也就此打住,然施小芩心底卻是越發的好奇,無奈又不能問出口,于是只好憋在心底。
開完藥后柳大夫便為她接了骨,劇烈的痛加上長時間的神經緊繃施小芩終究還是沒堅持住暈了過去,醒來時已是天黑,睜眼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到了床上,右腳依舊隱隱作痛讓她不得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