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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望舒懶散地抬起眼皮看向窗外,窗簾拉著,仍有一絲光線從窗戶外面透進來,金黃色的光照在她的床尾,蔣望舒循著光看去,粉色的被褥被光照得暖暖的,她的心情突然就跟著這道光一起變得明媚了些。
她已經很久沒有睡過一個這么舒服的覺了。從前提心吊膽,后來去了花城又總是忙碌,加上心情壓抑,所以很難睡一個這么放松的好覺。如今蔣壯死了,蔣暨又陪在她的身邊,她整個人就輕松了下來。
想到蔣暨,蔣望舒心下一動,她啞著聲音試探地喊了一聲“哥”,沒有聽到回應。蔣望舒只能艱難地把自己的手從暖乎乎的被子里面伸出來,拿過床頭柜上的手機看時間:16:26。
睡了這么久啊。蔣望舒從床上坐起來,窸窸窣窣響動一陣,把衣服都穿好,正要穿褲子時,忽而感覺底下還有些黏糊糊的。
蔣望舒想起來,剛剛自己似乎疏解之后就沒拿紙巾擦,她怕自己抽紙巾的聲響太大,打算再等一小會再拿紙巾擦一擦,沒想到她睡著了。睡著了以后又做了些臉紅心跳的夢,夢到蔣暨的手指、蔣暨的臉......所以底下就沒有干過。
蔣望舒耳根微紅,趕緊抽了兩張紙巾,探到底下輕輕擦去濕潤,處理好她就穿好褲子,輕輕把簾子拉開。
她望蔣暨床上看過去,他的床上空蕩蕩的,被子已經疊得整整齊齊放好。樓下隱隱約約有些許響動的聲音,蔣望舒把外套披上,踩著木樓梯“噔噔噔”地下了樓。
一下樓,她就看到蔣暨坐在客廳正中間的地上,地上放著一大袋牛肉丸,他正忙著給一小袋一小袋的牛肉丸抽真空。
看到她下來,蔣暨在忙碌的間隙抽空看了她一眼:“睡醒了?”
蔣望舒應了一聲,在他的旁邊蹲下來,眉頭蹙起來,有些不開心的樣子:“不是說今天休息嗎?怎么還忙?”
蔣暨沒抬頭,一邊忙著手里的事情一邊回答她:“是明天要的,下午醒得早就先弄了,這樣明天少忙點。”
蔣望舒“哦”了一聲,又注意到他那句“下午醒得早”,忽而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試探地問:“你......你下午睡著沒有啊?”
蔣暨的動作停頓了一秒,隨即臉色如常:“嗯,睡了一會。”
蔣望舒的心一下子就放了下去,她應了一聲,然后伸手去拿蔣暨手中的小袋子:“我幫你吧哥。”
蔣暨沒有拒絕,只是低聲道:“去拿個墊子過來坐,別坐地上。”
蔣望舒“哦”了一聲,起身去拿了兩個木椅子上的坐墊,放一個在蔣暨旁邊的地上,然后另外一個遞給他。
蔣暨接過,也跟著她一起墊在屁股下面。桌子不夠大,所以他們只能把大袋子放在地上,給牛肉丸分裝和抽真空。蔣望舒戴了一次性手套,負責把牛肉丸裝進真空袋子里,蔣暨就負責給袋子抽真空。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干著活,一個裝完遞給另一個,兩人之間有一種無言的默契。
從前這活蔣望舒也沒少做。蔣暨比她大四歲,在她讀高二的時候,蔣暨已經輟學五年了。那時候他就已經在一家牛肉粿條店做服務員,偶爾店里冰箱放不下的時候,蔣暨就會帶會家里裝。偶爾蔣望舒在家的時候也會幫著,所以還算熟悉。
蔣暨和店主的關系很好,店主甚至不吝嗇告訴他自家牛肉店的配方,還拍拍他的肩告訴他,以后有機會自己去開一家店,更賺錢。
然后蔣暨就開了一家自己的牛肉粿條店,在她離家的第二年。那時候蔣望舒已經很少打電話回來了,她也不清楚蔣暨到底什么時候攢了那么多錢,或者是找誰借了錢,竟然足以去開一家店。
知道這個消息時是蔣暨給嶄新的店面拍了張照片發給她看。蔣望舒打開照片時,她正在教室上課。
她一個人坐在教室最角落的地方,前面的同學用陌生的方言竊竊私語講著話,講臺上的老師跑了題,正滔滔不絕地講著人生的道理,在這樣陌生的環境里,她收到了一千公里外家人的短信,然后忍不住酸了眼睛。
照片上,一塊紅色的牌子掛在最上面,黃色的幾個大字寫著:月亮牛肉粿條。他沒有用“蔣記牛肉粿條”這樣在他們這里最常見的名字,而是用她的名字做店名。蔣望舒大概懂得,那是因為蔣暨知道,他們兩個都不喜歡這個姓。如果可以選擇,誰都不想姓蔣。
店里裝修簡略,幾張折疊木桌,幾把藍色的塑料椅子,地磚是淺黃色的,墻壁刷得雪白,雖然簡略,但是店里的光線很好,整個店面都很亮堂。蔣望舒看著看著,手指頭摩挲過那個大大的“月亮”,眼眶就忍不住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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