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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暨把毛巾疊成方塊放在桌子上,想了想又把毛巾鋪開,重復幾次動作后,他終于意識到了自己的焦躁情緒。
他深呼吸一口氣,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妹妹大了要嫁人,這再正常不過了,他在焦躁什么?
想是這么想,但他的一顆心都掛在門外面,只等著門什么時候打開。
門外,蔣望舒在接來自她合租室友的電話。
電話一接起來,蔣望舒就被她的大嗓門震到了:“蔣望舒,我宣布我們的三天絕交提前結束,我要來找你八卦了——”
蔣望舒笑了一下,她就知道是這樣。她的合租舍友叫何姣姣,是個和她年齡相仿的女孩子,但是性格卻和她天差地別,她熱情、奔放、大大咧咧,連性子沉悶的蔣望舒都能和她玩在一起。
能在花城遇到這樣一個合租室友,是蔣望舒覺得去花城以來最幸運的事情。但是何姣姣也有一個缺點,就是太愛八卦,而且嗓門很大,蔣望舒剛剛出來打電話就是怕她說了什么不該讓蔣暨聽到的話。
果然,她像機關槍一樣開口:“你那哥怎么樣啦?你倆什么發展了?牽手沒有,擁抱那樣,親親沒有?”
蔣望舒有些頭疼地應付:“沒有,沒有,那么急干什么,我剛回來呢。”
何姣姣馬上熄火了:“哦,那你有什么進展要跟我講哦,我可是你們的 cp 粉頭子!”
獨自在花城生活的時候,蔣望舒有時候也會覺得情感無處抒發,偏偏何姣姣又是個很喜歡聊天的人,被她套話套著套著,蔣望舒那些事也說得七七八八了。
每次講到蔣暨,何姣姣都會尖叫一聲往后面倒,激動地大喊“磕到了磕到了!”
那時候她還有些不明確自己的心意,也有些猶豫糾結,她試探一樣地問過何姣姣,不會覺得他們是兄妹,覺得他們像亂倫嗎。
何姣姣會奇怪地看她一眼:“你說啥呢,你倆又沒血緣關系。而且偽骨科才超級帶感超級好磕好吧!”
電話里何姣姣的聲音又響起:“你聽我的,他肯定對你有意思!”
是這樣嗎?蔣望舒看一眼店鋪頂上那個大大的“月亮”,眼前又閃過蔣暨的臉。
可是他剛剛都不讓自己給他捂手啊。
第8章 因為香菜
蔣望舒這通電話打了十分鐘。
她進來的時候,蔣暨忽而想起來他們從來沒有超過一分鐘的通話記錄,心里不知為何有些堵,他站起身來:“你在這待會吧,我去買點牛肉。店里沒備料。”
蔣望舒“哦”了一聲,又下意識接道:“我跟你一起去。”
蔣暨本想讓她在這待著,想了想還是沒有拒絕。以前出去放松的機會少,連跟他一塊去菜市場買菜都是一種消遣。
說是菜市場,其實也不過就是一塊空地,攤販默契地擺在道路兩旁的地上,種類從蔬菜到活魚,什么都有,所以味道通常不太好,一靠近那就彌漫著有魚的腥味,有時候路過賣魚的攤販時還會被淺口紅色盆里的魚濺一身腥水。不過也是這樣,食材才更新鮮而且價格也比超市買的要低廉。
嬌氣的小孩都不愿意陪著家長去菜市場,蔣望舒倒是很愛去。她總揪著他的衣角,在人潮擁擠中挨著他的身體走路,似乎聞不到魚腥味一樣,眼睛四處看著,然后久違地亮起來。
那大概是十幾歲的蔣望舒神色最鮮活的時候了。蔣暨想起來她那時候的神情,剛剛堵著的心忽而松了些,他低聲應了句“好”,然后拿起椅子上的外套套上。
蔣暨把門打開,這才發現外面已經開始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他拿起扔在角落的折疊黑色,抖了抖上面的灰塵,撐開了然后側頭對蔣望舒低聲道:“過來撐著傘。”
蔣望舒應了一聲,接過傘舉到頭頂,看著蔣暨鎖完門,然后拉起外套的帽子罩到頭上。
蔣望舒要給他撐傘,蔣暨搖搖手:“不用,就這點雨,你自己撐著。”
雨確實不大,雨滴很細,所以不像雨點,倒更像虛無縹緲的雪。可惜平南是南方的城市,冷到骨子里面都疼了也不會下雪。就這樣的雨,落在身上就像雪一樣化了,拉個帽子確實也足夠。
但是有傘為什么不撐?是怕傘太小她會淋到雨,還是不想跟她擠一把傘呢?
蔣望舒握著傘柄的手緊了緊,她看著蔣暨,沒有什么情緒地開口:“那我不去了。”
話是這么說,她握著傘的手卻沒松,眼睛也看著蔣暨,一瞬不眨地等著他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