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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暨沒有多跟她說什么,只是如往常一樣問她“吃飽沒”,阿姨磕磕絆絆地說“吃了”,他們于是臉色平常地經過她的身旁。
蔣望舒感覺自己的手心出了些微微的汗,但是握著蔣暨的手卻始終沒有松開,直到到了家里。
關上門,又只剩他們兩個。
但是他們知道,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唾沫已經開始飛揚。
蔣望舒解了脖子上的圍巾,把圍巾隨手放在桌上,然后坐下想倒一杯冷水喝。她恍惚地想,今天的天氣是有點熱嗎?怎么她額頭上、脖子上都出了一圈汗。
蔣暨沉默地拿過桌上的抽紙,在蔣望舒面前蹲下,然后輕輕牽過她的手,抽了一張面巾紙,輕柔地給她擦去掌心的汗。
蔣望舒也沒有說話,只是垂眸盯著他的手
良久,他才啞著聲音跟她說:“對不起。”
他大概知道別人會說什么,或許有人會說他道德敗壞強迫自己的妹妹,或許有人會說他的妹妹不知撿點勾引自己的哥哥,總歸是些不好聽的話,在這個所謂民風淳樸的小鎮,大概沒有人會覺得他們的感情純潔。
而這一切本該可以不發生。如果他壓抑住對她的感情,在她親自己后背的時候,只是當作什么都沒發生;如果他剛才不要嫉妒吃醋,不要露出那么丑陋的嘴臉,不要在人潮洶涌的巷子口牽住她的手......他是兄長,他理應比她成熟,可是他卻沒有做到。
蔣望舒紅了眼眶,她伸手圈住他的脖子,把整個人的重量全部倚靠到他的身上,蔣暨直起身來,把她托起來緊緊抱進懷里,力道大到像是要把她融入自己的身體里。
恍惚間,他也確實有些瘋狂地在想,為什么當初蔣望舒不長在自己的血管里、長在自己的身體里,這樣他們就真的從出生開始,便永永遠遠不用再分開了。
女孩嬌嫩的臉龐靠在他的脖頸處,她用臉頰蹭了蹭他,蹭得他有些癢。情緒松懈的時候,他聽到她在他耳邊小聲告訴他:“我不在乎任何人,我只要有你就夠了。”
是,他們兩個身上的相似之處太多,他們兩個人天性都有些淡漠,對這個小鎮沒什么感情,對小鎮里面的人沒什么感情,能讓他們有這樣濃烈的情感的,只是對方罷了。只是蔣暨還是怕,怕給她的不夠,怕對她不夠好,怕她受到傷害。
可是她說了這樣一句話,這樣讓他的心狂跳不止的一句話。他渾身都僵住了,一瞬間他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他沉默了好久,才意識到自己的眼眶酸脹得可怕。
蔣暨說不出話來,嗓子眼好像被堵住了一樣,沉默了好久,他才壓抑住激蕩的心臟,啞著聲音在她耳邊喚她“月亮”,他喚一聲,她就應一聲。
他不再說話,只是緊緊地擁著她。
大概是早上太累,蔣望舒被他托在懷里搖著搖著,竟然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蔣暨輕手輕腳地把她抱到樓上的床上,給她蓋好被子,掖好被角,然后才小心翼翼地下樓,打開那盒已經快涼了的炒飯。
吃著吃著,他就抑不住嘴角的笑容。蔣暨在心里罵自己不是東西,怎么可以在這種時候笑呢?但是一想到蔣望舒剛剛說的話,他卻怎么也壓抑不了情緒。
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蔣暨怕吵到蔣望舒睡覺,趕緊拿過來點了接通,接通之后他才發現這是蔣望舒落在樓下的手機,來電顯示是“盈姐”。
蔣暨還沒來得及開口,聽筒里面已經傳來了宋盈的聲音,她的語氣沒有平時懶洋洋的意味,難得有幾分嚴肅:“喂,望舒,你和蔣暨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鬧這么大?鬧得我都聽說了。”
蔣暨聲音淡淡:“我是蔣暨。”
宋盈的語氣一下子就變了:“得,聽你這語氣應該沒什么事。望舒沒有心情不好吧?”
蔣暨淡聲回道:“沒事,她下午會按時過去上班。”
宋盈煩躁地“嘖”了一聲:“我又沒問這個!嘖!算了算了,我下午自己和她說!對了——你們要好好在一起啊,我見著你們第一眼就覺得絕配。記得對望舒好點啊。”
然后“嘟”地一聲,她把電話給掛斷了。
蔣暨看了眼被掛斷的電話,心又放下了一些。至少蔣望舒過去上班的時候,不用聽那些閑言碎語。
蔣暨在樓下又坐了一會,想了想,他輕手輕腳地出了一趟門,帶回來了一堆玫瑰種子。他想,陽臺要種,門口要種,他們房間的窗臺也要種,等到明年春天玫瑰花就能開得很好,家里到處都會是漂亮的花,至少比那束玫瑰花要絢爛漂亮。
家里零零碎碎種了一些綠植,是蔣望舒回家之前他在這家店買的,他想著家里太暗,要多點綠植點綴,看起來才比較亮堂。此刻他又踏進這家店里,店主如往常一樣給他挑著花,只不過神情有些猶猶豫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