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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褐色的液體沒有以前的醇香,喝起來淡如水。
煢煢白兔,東走西顧。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這種時候,她無法自控地想起黃庭軒。
那時,她剛剛畢業(yè),面試成功,與最大的審計事務所簽了合同。一出門就忍不住,第一時間打電話告訴黃庭軒這個喜訊。
不知為何,黃庭軒在電話里頗為冷靜地告知她,他在附近。
于是,兩人約了這家咖啡屋見面。
等她欣喜地趕到咖啡廳時,發(fā)現(xiàn)這個人說謊了,從桌上的小票判斷,他起碼在咖啡廳里 2 小時以上。
算算時間,約莫她去面試時,黃庭軒就在樓下的咖啡廳等著她。卻不告訴她。
甚至,祝賀禮物準備了兩份。
一份是為了失敗。
一份是祝賀成功。
或許只有現(xiàn)在,她才毫無顧忌地去懷念那個人偶爾的好。
不一會兒,衣晚寧的視野里出現(xiàn)一抹身影。
穿著一身新中式唐裝的連鼎文出現(xiàn)在咖啡廳,他不理解為什么衣晚寧會選擇這樣的地方:艷俗跟風的網(wǎng)紅咖啡店設計,烤過頭的咖啡豆氣息夾雜著濃烈的人工香精。
看著他的皺眉,衣晚寧沒有多言,拿起包,利落跟著一起出門。
走了一段路,綠蔭下,連鼎文的司機提前打開車門。
“上車吧,路上談。”
“好。”
引擎轟鳴,車子緩緩啟動,衣晚寧終于按捺不住,拋出了心中的疑團。
"天和集團那位歐陽云辰……怎么看也不像是運營經(jīng)理的模樣。"
"你還發(fā)現(xiàn)了什么?" 連鼎文的聲音平靜,卻帶著探究的意味。
連鼎文帶笑的眼神,讓衣晚寧有些不好意思,扯了扯裙擺,"上市公司的標語,若非遇到重大變故,通常不會輕易更改。標語往往體現(xiàn)了公司決策者的理念和方針……短短三個月內(nèi)就變更……這不正常。"
盡管兩幅標語都充滿了鼓舞人心的力量,但如此迅速的變化,很可能與公司高層的變動息息相關。
"上個月,天和集團的實際掌舵人,89 歲的黃老先生緊急入院治療,于是召回了自己的次子協(xié)助長子的女兒管理公司。" 連鼎文說到這里,刻意停頓了一下,目光轉(zhuǎn)向衣晚寧,語氣中帶著幾分深意,"那個人,正是你前夫的父親。"
"嚯……" 衣晚寧輕呼出聲,這的確是她始料未及的。
她從未聽黃庭軒提起過這件事。
準確地說,她側面了解過,黃庭軒的父親經(jīng)營著一家外貿(mào)公司,按照黃庭軒的描述,不過是小本生意。
而家族小生意的經(jīng)營者黃伯伯表示,他在倒賣一些名貴的古董樂器。
現(xiàn)在看來,這個所謂的"小作坊"的后臺似乎頗為龐大。
"至于歐陽云辰。”
連鼎文輕輕笑了,從雜志夾上抽出一本財經(jīng)雜志,封面是一對母子,“他是天和集團第二大股東,歐陽家的長子。今年剛從海外學成歸來,直接空降到公司中鍛煉。"
"哦。" 衣晚寧輕聲應道。
看來,從這個人身上或許能挖掘出更多有價值的信息,她不禁有些后悔沒有索要一個聯(lián)系方式。
"他的姐姐,你應該不陌生。" 連鼎文又補充了一句。
"不會是歐陽云盈吧?" 衣晚寧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確定。
第17章 荀令十里香(中)
車內(nèi),一片寧靜,只有窗外的風景悄悄后退。連鼎文的目光透過車窗,落在了衣晚寧的玻璃倒影上,他輕聲問道:“因為他們的名字相似?”
衣晚寧的視線從財經(jīng)雜志上移開,她的聲音柔和,卻堅定不移:“就算他們是母子,也不是什么大事……讓我在意的是雜志里介紹,歐陽云辰在日本的履歷。”
既然在公開雜志里如此高調(diào)地宣布母子關系,大張旗鼓地吹噓歐陽云辰在海外的功績,為什么讓歐陽云辰當小小運營經(jīng)理。
這不合常理。
她輕輕翻動著雜志,指尖輕觸著那些鉛字,慢慢說道:“賬本可以被修飾得完美無瑕,但人的經(jīng)歷,永遠無法被完全掩蓋。”
審計與會計不同。
更多的時候,審計需要逆向思考,不是從賬本入手,而是從人入手。畢竟,她們經(jīng)常遇到的情況大多是某家公司有特殊財務能人,可以做賬做得連審計局大佬來了,也無法找出一絲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