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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那你倆先休息。”汪洋推開一間房門后,折身去自己的房間給黃庭軒拿衣服。
等她走進臥房,衣晚寧才意識到,她哥給她挖了多大一個坑!坐立不安地等汪洋拿著衣服回來,她趕緊拉著問,“我住哪兒?”
“以往你來住這兒,有什么問題嗎?”汪洋不解,放下衣服,打量屋內洗漱用品擺在桌上,又寬又大的架子床上,鋪了新裝好的被褥,完美無缺。放心地轉身離去。
“我和他住一個房間?”衣晚寧揪住她哥的胳膊,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汪洋倒是很坦然地回答,“家里七大姑八大姨都回來奔喪,你是最晚到的,能有床就不錯了……再說你們都離婚了,沒那么多忌諱。他反正就住一晚,你倆將就一下,屋里還有一張塌。”
衣晚寧愣住了,下意識轉頭看向黃庭軒,只見他不自主地別開了臉。
凌晨,她坐在書桌前,一只手拿著手機,一只手拿著筆記錄。
此刻,衣晚寧非常感謝這間房是她童年住過,且屋里的東西基本沒動過。寫了一半的作業本剛好可以當她的草稿紙,鉛筆削了兩刀又可以用了。
依舊拿著手機核對各類數據,并在作業本上記下可疑的數據。
洗完澡的黃庭軒回到屋里,看見衣晚寧還坐在書桌前,發尾微濕,幾乎潤澤了后背的衣裳。
他走過去,拿起毛巾,細心地為她絞干頭發。衣晚寧剛要起身,想拒絕。
就聽見他說:“這段時間,我知道你想開始新生活,而且新生活里不需要我的存在。我也知道你對我的好,出于同情,還有欠了我爸人情。但哪怕是同情,我也愿意。晚寧,我想和你重新開始……今天,贏了長平,我想第一時間告訴你,想和你分享我的快樂。你不在,別人的祝賀總是像隔了一層紗。這些年,只有你一直注視著全部的我,只有你能完完全全明白我的喜悅從何而來,去往何處……當我看見你和他走在一起,我明白我錯了,我錯得很徹底。晚寧,能原諒我嗎?再給我一次機會。”
手中鉛筆被她攥得死緊,黃庭軒修長的手覆蓋了她的手背,他的聲音近乎懇求:“好嗎?”
“做夢去吧。你小子當年怎么在長平和成風面前說我的……我記得清清楚楚。家里多一個擺件?嗯哼?過于溫柔沒法做審計?嗯哼?”晚寧反手擰起他胳膊上的一塊肉,聽到黃庭軒呼痛,也沒松開,“還有……下次背小抄,記得把原文藏好。”
衣晚寧從作業本里抽出一張卡紙,拍在桌子上,卡紙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各種字體,其中有兩種字體格外眼熟,估摸就是成風和長平寫的攻略。里面甚至還有娟秀的字體,百分百是那位一面之緣的女棋手。
與剛才黃庭軒的長篇大論一字不差。
棋院這一群狗頭軍師!
“疼……”黃庭軒干脆耍賴,就地趴在晚寧的背上,密密地環住她。
衣晚寧本想掙扎,可是比她高一度的體溫,確讓難得脆弱的她,得到了一絲溫暖。不由得沉溺其中。
“晚寧……想哭就哭吧,你憋了一天了。我看著難受。”他俯在她耳邊安慰著。
到了此時此刻,衣晚寧繼續抱著她最后的倔強,肩膀微微顫抖,“……黃庭軒……小海和我說,他想去當遠洋船員。我給了他錢,讓他去受訓。”如果她那時候沒有給汪海錢,一輩子在水鄉長大的汪海,怎么會去海邊,怎么會遭遇不測。
"你弟弟有自己的夢想,你只是支持他。你不能因為結果而責怪自己。"
可是,這話反而觸動了晚寧的心弦,讓她的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她的身體在黃庭軒的懷里顫抖得厲害。
黃庭軒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頭發,沒有言語,只是靜靜地陪伴著她,讓她在這個時刻能夠盡情地哭泣,釋放內心積壓的悲傷。
夜雨依舊淅淅瀝瀝地下,他們靜靜地待著書桌前,直到晚寧的哭聲漸漸平息。黃庭軒扶她起身,遞給她一張紙巾,讓她擦去眼淚。
“今晚一起睡?”他試探性地得寸進尺。
“你睡塌。”盡管嗓子啞了,但她依舊堅決果斷。
“晚寧,你不能過河拆橋,用完就拋啊……我累了一天了,申請睡床。”
第24章 梅隱香(下)
黎明前夕,踩著吱吱呀呀的樓梯,拐入連著小樓的青磚房。
迎接她的是灶臺的熱氣,油鍋里的沸騰,以及滿屋的米香。熟悉的味道,讓她瞬間回到了十多年前的早餐。
“來啦。”在灶臺前忙活的老太太,沒有說多余的話。
鐵絲瓢一勺一勺,舀出油鍋里炸得蓬松的江米條。
衣晚寧沒有說話,打開陳舊發亮的櫥柜,搬出一只米黃色的陶罐,里面是滿滿一罐砂糖。
默不作聲地抬起,輕手輕腳地放在灶臺邊,老太太看了她一眼,鐵絲瓢敲了敲鍋邊。
她便把身后的大銅勺遞給老太太,看著老太太舀出熱油,小心翼翼地倒進左側的油罐中。熱油在油罐中發出滋滋的響聲,漸漸平靜下來。
待油濾了大半,汪老太太打開另外一口鍋,開始炒糖漿,讓炸好的江米條都裹上一層透明的糖殼。
做完這一切,老太太抬著一籮江米條離開廚房,在她的腳步邁出門檻時,才緩緩開口,“小海、你,小時候最喜歡吃江米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