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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迦宜在這方面向來不矯情,他要她收她便收著,“可是,里面有很多關(guān)于阿姨的回憶,你真舍得嗎?”
程知闕淡淡道:“睹物思人沒什么意義,不如把回憶留在心里。”
付迦宜沒再多言,翻出放在挎包夾層里的掛飾,將鑰匙套上去,隨口笑說:“如果哪天我們分開了,那你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程知闕說:“如果身外之物能換你短階段高興,折了也無所謂。”
付迦宜捏鑰匙扣的動作不著痕跡一頓。
她以為他會說些不切實際但好聽的話哄她,叫她別那么悲觀,他們不會有機會分開。
可如果真這樣說,那他也就不是程知闕了。
他太理智,從不對外許荒謬不經(jīng)的承諾,卻會給予對方足夠的情緒價值,造夢造得有理有據(jù)。
他給你的夢并非一戳就破的泡影,而是確確實實存在過的場景片段,抽絲剝繭地滲透到你的內(nèi)里,直到無藥可救。
程知闕這樣的人過分有魅力,她突然有些迷茫,不知道愛上他究竟是好是壞,也不知道往后還會不會有能力去愛其他的男人。
付迦宜目光發(fā)直,心事全部浮在臉上,遲遲沒吭聲,聽到他問她怎么了。
她回過神,溫吞搖了搖頭,扯出笑意,說沒什么。
她只是恍然領(lǐng)悟到一個道理——
人活著或許只是為了如夢似幻的這一瞬間,愛則生,不愛則溘然長逝,明知不應(yīng)該,卻還是食髓知味地越陷越深。
第29章
周末早晨, 付迦宜從臥室出來,正要下樓,恰巧碰到上來尋她的老方, 跟她說付迎昌來馬賽出差了, 指明要見她。
說起這事時,付迦宜正站在臺階上, 左腳要邁不邁,因這句話恍惚一下,差點踩空。
她左右都沒想到, 付迎昌居然會有主動約見的一天。畢竟憑兩人名存實亡的關(guān)系, 能不見盡量不見,不給彼此添堵合該是硬道理。
付迦宜猶豫一霎,還是答應(yīng)下來, 回房換身衣服, 化個淡妝,半小時后和老方一起出門。
路上,她問:“方叔, 你知道我大哥找我什么事嗎?”
老方透過后視鏡掃來一眼,應(yīng)道:“那邊沒說,我猜應(yīng)該只是想敘敘舊吧。”
付迦宜顯然不太信,但也沒說什么。
見面地點在扶舟會館的分館,辦公室單獨隔出一間茶室, 付迦宜倚窗坐在那等, 直到案臺上紫砂茶壺里的清茶見底,付迎昌才得閑, 從成摞的信息檔案中抬頭,看向她這邊。
他越過屏風(fēng), 坐到她斜對面的真皮沙發(fā)上。
付迎昌叫人重新?lián)Q一壺茶,捏住手柄,給自己倒一杯,淡淡開口:“在這邊還適應(yīng)嗎?”
付迦宜盯著徐徐上升的熱氣,隔幾秒應(yīng)聲:“習(xí)慣成自然,怎樣都能適應(yīng)的。”
單獨相處時,冷場總是在所難免,她主動喊了聲“大哥”,問他來馬賽是辦公事還是辦家里的事。
她其實不太關(guān)心付迎昌的行程安排,但既然選擇來見他,自然要以和為貴,起碼面上得過得去。
付迎昌平聲說:“會館有樁陳年舊事,近期出了點紕漏,我過來審查。”
付迦宜怔然,心里不是不意外,她原以為會得到一個惜字如金的回答。
按付迎昌平時的作風(fēng),他一向連解釋都懶得解釋,更別提面色和緩地跟她說起這些。
付迦宜晃了晃神,聽見他又說:“快到中午了,留下一起吃個飯再走吧。”
婉拒的話剛到嘴邊,不知怎么,被直接咽了回去。
會館頂樓有間待客餐廳,他們過去時,菜肴已經(jīng)被端上桌,其中有道她愛吃的蟹釀橙。
付迦宜拿起木質(zhì)的勺子,挖一小塊蟹黃,放進(jìn)嘴里緩慢咀嚼。
兄妹倆難得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吃飯,期間時不時聊上兩句,內(nèi)容比較簡短,但已經(jīng)比冷場好太多。
付迎昌用餐帕擦了擦嘴,“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什么事?”
“前陣子周家的人來家探訪,周依寧的胞弟也在,未來會跟你上同一所學(xué)校。爸的意思是,等你回去以后,可以跟對方互相認(rèn)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