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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將過,兩人從錦園回來, 晚上洗過澡, 商量起這場婚禮要怎么辦最穩妥。
程知闕的意思是, 能滿足她絕大部分的想象,至于宴請賓客方面,社交性質注定會大過于婚禮本身, 這點暫時排解不了。
付迦宜自然能理解, 且沒什么異議。
即便程知闕半路歸家, 到底也是沈家人,該打的配合還是要打,必得給她和家里一個風風光光的體面,對外才算說得過去。
聊到最后,上到場地、吉服,下到手捧花的花類,這些全都過完了一遍,付迦宜躺在床上直打呵欠,囫圇地說:“那先這樣吧,還有什么重要的留著日后再商量。”
程知闕勾唇,“這才哪到哪,就受不了了?”
付迦宜翻了個身,看著他笑說:“迄今為止,我印象最深的還是我大哥那場世紀婚禮……”
付迎昌和周依寧結婚那年,正是兩家最鼎盛時期,華人在海外立足不容易,可想而知他們的婚禮辦得究竟有多夸張。
她至今還記得,那段時間付迎昌瘦了一大圈,整個人憔悴不少,好像辦得不是喜事,而是長輩交代下去的一個艱難任務。
跟他簡單概述完,付迦宜總結說:“我大哥大嫂當時沒什么感情基礎,但我們不一樣,所以……無論流程有多繁瑣,我都不會受不了,而且甘之如飴。”
這些甜蜜的負擔都是有關于她和程知闕的共同回憶,等到多年以后回想起來,她不想干巴巴地感慨一句當時只道是尋常,合該在清醒的情況下記住每一幀細節。
程知闕懂她想表達的意思,下巴支在她發頂,低聲說:“不會讓你太辛苦,這不一切有我么?”
“可我也不希望你太辛苦。”頓了頓,付迦宜說,“答應我,到時一定不要大包大攬,把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交給我好嗎?”
程知闕說好,轉念同她說起當年程聞書的婚禮。
說是婚禮,其實儀式很簡單。沈照清是二婚,不宜張揚,只對外走了個過場,除了結婚證上那張紅底合照,兩人沒拍過一套像樣的婚紗照。
這么多年來,程聞書不是沒有遺憾,即便從沒明確說過,程知闕還是能察覺得到。
付迦宜說:“所以那個時候你才說不會結婚,因為你對婚姻完完全全沒有期待,是不是?”
程知闕沒否認,“差不多吧。”
“那現在,我讓你有期待了嗎?”
“自然。”程知闕悶聲笑,“如果不是你,我恐怕永遠不會涉及這個領域。”
付迦宜心滿意足地笑,突然想起什么,說:“對了,有件事。”
“什么事?”
“我爸過陣子要來北京,代我爺爺和你爺爺商談我們倆的婚事。”
“你大哥前兩天剛跟我說過。到時我親自去接機。”
付迦宜挑眉,“你和我大哥什么時候關系這么好了?私下里居然還有聯系。”
“畢竟是你家人,還是要常來常往的。”
“以后也是你的家人。”
程知闕點點她鼻尖,“嗯,也是我的家人。”
元旦過后沒多久,付晟華為兩人的婚事專程回了趟國,在錦園的一棟古樓里小住幾日。
數月前的訂婚宴上,雙方長輩已經見過一次,如今坐下來正式吃一頓飯,事無巨細地交流一番,初步擬定了幾個吉日。
當著付晟華的面,沈仲云將庫房鑰匙給了付迦宜,叫她日后想要什么隨時隨地去挑,算作額外為她備出的一份薄禮。
當時付迦宜沒太反應過來,過后程知闕跟她說,這是唯一一把備用鑰匙。
得知庫房里珍寶無數,付迦宜屬實受寵若驚,這才想起來:“我聽小玉說過,她從小到大都沒進過幾次庫房。”
程知闕說:“可見老爺子是真的疼你。”
一來二去,婚期就這樣定了下來。
付迦宜生日那天,灑釅春濃,兩人去民政局領了證。
天剛蒙蒙亮,她早早被程知闕叫醒,又被他抱著進洗手間洗漱。
迷迷糊糊間,付迦宜抬了抬眼,透過鏡子和他對視,嗡著嗓子說:“馬上就出發嗎?”
程知闕擠出一泵牙膏遞給她,“嗯”了一聲。
付迦宜說:“是不是太早了?”
“不算特別早。”
“……我怎么記得民政局九點才開門。”付迦宜笑了笑,“程先生,你很急嗎?”
程知闕笑說:“是很急。怕你跑了,怕你反悔。”
吃過早餐,緊趕慢趕到那邊,民政局果真沒開門。
付迦宜在車里靠著他睡了一個多小時,再睜眼,時間剛剛好。
領證全程順利得不可思議,從里面出來時,付迦宜特意發了條朋友圈,把這天完整地記錄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