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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飛光一靠近,白漁就覺得眉心癢癢。
她“唔”一聲,腳步微微往前,不想跟他貼得太近。
葉飛光察覺到了,他上前半步:“小漁,那天晚上的事,我們仔細談一談。”
他要說她非禮他的事?!
白漁趕緊加快兩步把葉飛光甩在身后。
說什么說?說她這幾天覺得眉心癢得很?
男孩能自己找到玉京堂,本就住的不遠,他剛拐進小巷,巷前巷后八組的人都已經遠遠近近的跟上來了。
男孩的家就住在鎮子東邊的一間小院子里,跟向阿婆家的院子規格差不多。
男孩還沒走進門,他媽媽就問:“樂樂你沒買零食?吃掉了?”
樂樂跑進院子,大聲告訴媽媽:“媽媽!我找到了醫生!可以給姐姐治病的醫生!”他覺得藥店里的都是醫生,漂亮姐姐還穿著白色的衣服,肯定是醫生。
樂樂的媽媽先是驚訝,然后看到了葉飛光和白漁,她倒沒因為兩人跟在樂樂的身后就起疑心。
這么漂亮的一對情侶,一看就覺得他們是好人。
葉飛光沖樂樂媽媽笑了笑:“樂樂走進店里,想要買藥。”
樂樂的媽媽一聽就明白了,怪不得他穿長衫,碼頭鎮上好些商戶為了招攬客人,都會穿民國服飾。
她讓樂樂自己去長街上的懷舊零食店買零食吃的,也一直看著手機上的定位。
定位顯示樂樂就在零食店,沒想到他拐進了別的店。
“不好意思啊。”樂樂的媽媽明顯剛剛還哭過,她眼睛是紅的,可還是想給葉飛光和白漁倒茶,“謝謝你們把樂樂送回來。”
葉飛光試探著問:“樂樂說,他姐姐生病了。”
樂樂的媽媽差點又要哭,她點點頭,站在院子里看向臥室的飄窗。
飄窗上趴躺著一只黑白相間的大狗。
樂樂已經跑進房間,他輕手輕腳爬上窗臺,又很小心很小的趴在大狗的身體上,用臉去蹭大狗的耳朵。
大狗也想回蹭樂樂,它費盡了力氣,也沒能把頭抬起來。
白漁和葉飛光齊齊站住了腳。
樂樂的媽媽不好意思的說:“那是甜甜,是樂樂的姐姐。”是她的陪嫁狗,八歲了,腎臟衰竭。
甜甜看著她談戀愛,結婚,婚禮上甜甜穿著小紗裙給她送戒指。
懷孕,生產,甜甜也都陪在她身邊。
樂樂出生開始開始,甜甜就是好姐姐,它比人還盡職盡責,每天睡在嬰兒房的門外,只要孩子醒了,人還沒聽到,甜甜就會汪汪著報警。
它知道自己不被允許進入嬰兒房,但它又很想離小嬰兒近一點,時常把它的鼻子伸進房間門口的欄桿空隙里。
能近點,多聞聞樂樂的味道也好。
等樂樂長大,會爬會跑的時候,甜甜就更操心了,它永遠繞在樂樂身邊,看到樂樂做危險的事,就會咬住樂樂的衣角。
樂樂還不會說話,先學會了“汪汪”。
教樂樂說話的時候,樂樂學會了叫甜甜“姐姐”。
等樂樂上了鎮子上的幼兒園,甜甜每天早上送,晚上接,幼兒園的小朋友都知道,園門口蹲著的大狗是樂樂的姐姐。
樂樂的小伙伴們都知道樂樂的姐姐不能吃巧克力,就跟團團不能吃芒果是一樣的。
樂樂媽媽想到這些又想掉眼淚,她不好意思的對葉飛光和白漁笑了笑:“你們肯定誤會了吧?謝謝你們啊。”
樂樂輕輕抱著甜甜,抬起甜甜耷拉著的黑毛耳朵,告訴它:“你就快好啦,我把我的命分給你一半。”
甜甜無力的眼開眼睛,它張了張嘴,好像是想咬住樂樂的衣角。
它聽懂了,它想告訴樂樂不可以。
可它根本動不了。
白漁松了口氣,既然是狗那就沒問題了,人的一歲等于狗的七歲呢,只換一歲總行了吧?這總是可以的吧?
白漁蠢蠢欲動,這樣的小買賣,天務員們不會大罰特罰吧?
葉飛光握住了白漁的手,輕輕搓著她的指尖。
白漁的手指頭被他搓的微微發熱,她知道葉飛光的意思,雖然他沒對她搖頭。
她又想起那句“妖性難改”,她想偷偷用藥,葉飛光會不會也覺得她妖性難改?
葉飛光湊近了她:“不著急,等等看。”
白漁順著葉飛光的目光看過去,就見賀尋站在院子的角落,他雖然沒有像那個小胖子道士那樣哭得惡心兮兮,可他好像……感同身受的樣子。
甜甜終于“汪”了一聲,狗臉上努力作出不可以的表情。
樂樂聽懂了,他的眼淚掉進大狗黑白相間的毛上,他小聲說:“可以。”
甜甜已經沒有力氣再張嘴了,它眼睛里不斷流出眼淚,樂樂用自己的袖子給狗姐姐擦眼淚。
葉飛光突然說:“我們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