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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節是體育課。
大概是不想錯過自己最愛的體育課,安德魯“嘖”了一聲后朝自己的小弟們招招手,這群喧鬧的家伙又嗚嗚泱泱地涌出了教室。
臨走前,安德魯還對奧爾加比了向下的大拇指放狠話道:“你等著,我們沒完,小橡樹。”
奧爾加木著臉,開始思考要不要請假回家拿把木倉。
而一直弓著身子倒在地上的麥克,在安德魯和他的小弟們離去時,又被蓄意踹上了好幾腳。直到那群人都走完了,他才捂著肚子試圖爬起來,在地上摸索著自己的眼鏡。
“……你……不怕他們嗎?”
麥克的聲音帶著哭腔,奧爾加猜他不是因為感覺痛,就是在為自己的眼鏡哀悼。
奧爾加自然不會安慰麥克,她只是聳了聳肩:“不怕”。然后,也徑自離開了教室。
確實,在高中的最后一年,績點是很重要的。奧爾加可不想因為上課遲到而被扣分,讓自己也滿績點不保。
奧爾加對麥克說的是實話,她很難產生“恐懼”這種情緒——被組織關禁閉的時候不算。
而麥克?他瞇起帶淚的眼睛看著奧爾加離開的方向,腦海中仿佛不斷回放著她那句“不怕”,久久不能回神。
*
f**k
這是奧爾加此刻能想到的唯一一個詞。
但是她沒有說出來。
或許是boss用“肥皂洗嘴”這一招很好地預防了奧爾加說臟話的行為,至少她不會像她的同齡人們一樣,時不時爆出幾個不文明用詞還覺得很酷。
不過,奧爾加偶爾還是會在內心想到這個不文明的單詞——比如此刻。
在頂著寒風和刺眼的太陽光線混完一整節體育課后,奧爾加被以安德魯為首的一群青少年簇擁著堵進衛生間,關進了某個隔間。
然后,她聽見以克萊拉為首的一群女生尖著嗓子的笑聲。
再然后……
冷水嘩啦啦地從天而降,將奧爾加從頭到尾澆了個透心涼。
f**k!
奧爾加眨眨眼睛,幾滴水珠順著她的睫毛滑落下來。她抬手想用袖子擦擦臉,卻發現袖子也已經完全濕透了。
紐約十一月末的天氣,奧爾加很快便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嘴唇都凍得發紫了。
但是還沒完。
很快,第二桶冷水又劈頭蓋臉地澆了下來,伴隨著青春期女生們尖尖的笑聲。奧爾加甚至不能確定這些水是不是干凈的。
她握著拳頭不斷深呼吸,試圖控制住自己內心幾乎就要沖破牢籠的魔鬼,修剪整齊的指甲都幾乎刺破了掌心。
可是以安德魯為首的那群人的面孔,卻不斷地在她眼前循環播放,就好像在催促她去做些什么。
奧爾加不知道她們又倒了多少桶涼水。大概直到她們覺得玩夠了,才終于結著伴嘻嘻哈哈地離開了廁所。奧爾加聽見門又被“砰”地一聲關上了。
地面上積起了一層水,幾乎要漫過奧爾加的鞋尖。她身上的羽絨服在吸滿水后變得無比沉重。
水珠順著她緋紅的發絲和眼睫滑落,掉在地上的積水中,暈出朵朵漣漪。
奧爾加垂著眸子站在原地不動彈,好像就連寒冷都感覺不到了。她像極了一只落湯雞。
只不過……落湯雞不會有如此寒冷的眼神。
*
奧爾加沒有帶手機,隔間的門被從外面用什么東西抵住了,根本無法打開。她猜大概是拖把之類的東西。
于是,奧爾加只能期望保潔阿姨早點發現這個幾乎已經可以稱得上是水漫金山的異常地方。
可惜這里是地下籃球場邊上的洗手間,平常不會有人來這兒。顯然,
保潔阿姨今天也遺忘了這里。
就在奧爾加仰著頭,開始考慮直接爬墻出去的可能性的時候,隔間外傳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
“克里斯,你在這里嗎?”
奧爾加楞了一下。這是麥克的聲音。
“……我在。”
直到開口時,奧爾加才發現原來自己的聲音已經變得這么啞了。
或許是誤會了奧爾加沙啞的聲音所傳達的情緒,麥克急忙道:“別怕,我馬上放你出來。”
“獲救”的過程并不漫長,幾乎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奧爾加便聽見隔間外傳來“咚”的一聲。然后,門從外面被打開了。
“你——”麥克在失去眼鏡后一直瞇著的眼睛瞪大了些,似乎是對奧爾加此刻這幅樣子十分震驚。
奧爾加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麥克一眼,然后撥開他,朝隔間外走去。
終于離開了逼仄狹小的空間,可奧爾加還是感覺身上無比的沉重,幾乎要令人喘不過氣起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