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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肯，”麥克的聲音有些顫抖，但他還是強迫自己直視著安德魯?shù)难劬Γ米约鹤畲蟮囊袅繉λ溃澳銘?yīng)該……向我道歉！”

“什么？？？”安德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hey！你們聽到這小子在說什么了嗎？”安德魯?shù)囊粋€同伴用幾乎稱得上浮夸的語調(diào)，隨即又轉(zhuǎn)過身去看向其他同伴。

人群中很快爆發(fā)出一陣哄笑。

“oh！安德魯，你被小瞧了！”

安德魯?shù)耐橐皇执钤谒募绨蛏希脦е鴲阂獾男δ槍χ溈耍Z調(diào)中滿是拱火的意味。

安德魯自覺沒面子。他揮開同伴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上前兩步來到麥克身前。他們幾乎貼在了一起，在肌肉發(fā)達的安德魯面前，矮小瘦弱的麥克看起來可憐極了。

“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hick？”安德魯?shù)皖^看向麥克，他威脅似地捏起拳頭揮舞著，“這里不歡迎垃圾，滾出去！”

人群中又是一陣起哄聲，就連不是安德魯小團伙的其他同學(xué)都圍了過去，三三兩兩、笑嘻嘻地看著這一切。

安德魯?shù)娜^最終還是砸在了麥克的臉上，鮮血登時順著麥克的鼻子流了下來。他被打得一個踉蹌就要摔倒在地上，又被安德魯拽著領(lǐng)子扯起來繼續(xù)毆打。

周圍的人群笑著、起哄著，卻沒有人試圖阻止這一切，仿佛麥克的痛苦在他們看來只是一場用來娛樂生活的鬧劇，過后便不值一提。

奧爾加打了個哈欠，耷拉著眼皮看著倒在地上蜷成一團的麥克。他的右手始終放在大衣的口袋里。

“哼。”奧爾加用感冒后有些啞的聲音不屑地笑了一下，同時開始在心中倒數(shù)。

三——

二——

一。

“砰！”

操場上傳來一陣短促而驚心動魄的聲響。

奧爾加透過人群的縫隙看見了捂著脖子倒在地上的安德魯，他幾乎要將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珠子瞪出來，不可置信的表情就這么永遠定格在了臉上。

鮮紅的血液自安德魯?shù)闹缚p不斷涌出，他大概永遠也無法明白，為什么不起眼的麥克會朝著他扣動了扳機。

人群先是安靜了一瞬，繼而爆發(fā)出陣陣尖叫。面色驚恐的學(xué)生們四散逃竄著。有人摔在地上，被踩踏；有人慌亂地撞在一起；有人踏著他人奔離……

這所學(xué)校很安全，學(xué)生和教職人員入校需要刷id卡確認身份才能進入，而外校人員想要進來，則需要進行很嚴格的安檢。所以，這所學(xué)校已經(jīng)有幾十年未曾發(fā)生過校園木倉擊案了。

但是……沒有人會去盤查一個學(xué)生，尤其是一個毫無存在感、從不張揚的透明人學(xué)生。

“砰！”

“砰！”

“砰！”

木倉聲接連不斷地在操場上響起。體育老師在混亂中徒勞地試圖維持秩序，校園保安聞聲而來。

不到五分鐘，警笛聲響徹在校門外。

奧爾加始終抱臂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看著這一切。她看著荷木倉實彈的警//察們將操場團團圍住，對講器混雜著電流的聲音始終不間斷，轟鳴的直升機在半空中來回盤旋。

操場上已經(jīng)有十幾個倒在血泊中的學(xué)生了，男男女女、不知生死，他們有些是奧爾加根本不認識的其他班級的學(xué)生。

麥克似是恐懼，又似是癲狂。

周圍還有未來得及撤離的學(xué)生，他們哭泣著、祈禱著、咒罵著。但這一切都與麥克無關(guān)，因為他們只知道有個瘋子持木倉襲擊了學(xué)校，卻沒有人會在意那個瘋子為什么會是瘋子。

警//察們并不敢輕易開木倉。

麥克已經(jīng)連開了14木倉，而奧爾加提供給他的glock20的彈夾中，裝滿了15發(fā)子彈。即使如此，在有大量人質(zhì)未撤離的情況下，警//察們也不敢隨意開木倉。

奧爾抬頭看向操場邊某棟教學(xué)樓的高處，一支黑色的木倉管從窗戶里延伸了出來。

是警方的狙擊手。

奧爾加笑了。

警方的談判專家已經(jīng)就位，正在和麥克交流，可顯然收效甚微——麥克反而越發(fā)激動了起來。

他拿木倉的雙手顫抖著，木倉口卻牢牢指向操場上擁擠著躲在一角的人群，只要他隨意扣動扳機，就必定會有人中彈。

但就如同將他圍住的警//察們一樣，麥克也僅僅只是保持著這個動作，不再進一步。

剛剛還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已經(jīng)變成了灰色，冷風(fēng)自教學(xué)樓中間呼嘯而過，發(fā)出嗚咽的聲響。星星點點的白色自空中飄落。

奧爾加突然上前一步。以麥克的角度，正能看見她。

麥克看見那個如同毫無生氣的、如同精致玩偶一般的女生對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