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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放在平時，這是奧爾加百試不爽的招數(shù)。

但此刻，時間不對，場景也不對。

在地獄中微笑的，又怎么會是天使。

奧爾加沒有等到意想中的下一步，她維持著面上的笑容，帶著笑意的雙眼后，淡漠的靈魂觀察著安室透的表情和一舉一動。

他垂在身側(cè)的雙手輕微地顫抖著，幾次握拳又松開，掌心幾乎被摳出了血。

他的胸膛快速起伏著。

他的眼睫顫動著。

他的面上沒有表情。

他的眼神……

奧爾加微微皺眉。安室透的眼神，她無法解析。

就像是一臺電腦，永遠(yuǎn)無法解析已有程式之外的東西。奧爾加本就對人的情緒不甚敏感，分析表情需要依靠公式與案例，做出表情也大多依靠公式與模仿。

奧爾加最終只能得出結(jié)論——安室透現(xiàn)在的情緒很復(fù)雜。她沒有見過類似的情緒，也無法套用任何公式……

安室透沒有回應(yīng)，長久的寂靜帶來的煩躁，讓奧爾加幾乎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

“零——”

“我知道了。”安室透的聲音很輕，卻聽不出任何波動。

奧爾加看見他單膝蹲下，將手中的木倉口對準(zhǔn)克萊拉伯莎的眉心。他的指尖顫抖了一下，很輕微的一下。

伯莎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兩行夾雜著血與脂肪的渾濁液體自空洞的眼眶處緩緩流下。

在消音器掩蓋后的聲響之下，克萊拉徹底結(jié)束了這段漫長的折磨。

是的。

安室透垂眸，將木倉收起。

即使是將她送去醫(yī)院，她也活不了了，不如……早些結(jié)束，總比繼續(xù)落在奧爾加手中好……

安室透的手還是時不時地顫動一下，這種反應(yīng)來自時不時抽搐一下的心臟。

他一言不發(fā)，開始安靜地清理現(xiàn)場。

他畢業(yè)于警//察學(xué)校，他是公//安，他自然知道該怎么做。但是……這些知識與技能本不該用于此的……本不該用來替罪犯隱瞞罪行、傷害他人，即使這個罪犯是——

在奧爾加看不見的角度，安室透驟然攥住胸前衣襟。他的心臟錯亂地跳動著，就像這個錯亂的世界一樣。

他開始感到頭疼，劇烈的疼痛。或許是因為巨大的情緒沖擊，又或許是冥冥之中對他這個幫兇的懲罰。

即使是為了繼續(xù)臥底組織不被發(fā)現(xiàn)異常，也不能成為做這種事情的理由與借口。

*

奧爾加看著安室透一木倉結(jié)束了克萊拉的生命時還覺得有些可惜——本來還可以多玩一會的。有安室透幫忙，在打掃現(xiàn)場這一步可以節(jié)約不少時間。

她撇著嘴，看安室透在房間里安靜地忙碌，倏而又換上了一幅笑臉。

奧爾加作出了判斷——安室透接受了。

這是自然的。

他是組織的波本，他又怎么會不接受？

奧爾加如同往常一樣，小尾巴似的跟在安室透身后，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而與往常不同的是，這一次，安室透并沒有回應(yīng)奧爾加，一句也沒有。他只是默不作聲地對案發(fā)現(xiàn)場進(jìn)行清理，像是在機(jī)械地執(zhí)行自己的任務(wù)。

為什么呢……

為什么，還能這么毫無所覺地笑著？

有人死去了啊！

為什么……你表現(xiàn)得像是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

*

清理完案發(fā)現(xiàn)場后，奧爾加心情頗好地跟著安室透離開了這棟房子。

站在白色的跑車前，奧爾加回過身，最后一次看向這棟被火光點(diǎn)燃的房子，眼神中是癡迷與興奮。

她喜歡火焰！

而安室透，他死寂般的眸子掠過奧爾加，最終定格在沖天的火光上。

橘紅色的火焰卻并不能讓人感受到溫暖。

火光伴隨著寒風(fēng)在安室透的瞳孔中躍動著，夾雜著飛濺四射的火星，逐漸將木制的房屋吞噬。

“走吧。”

安室透安靜地移開了視線，替奧爾加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

一切好像都沒有變，但一切好像都變了。

安室透每天依舊會接送奧爾加上學(xué)放學(xué)，依舊會為她準(zhǔn)備好愛吃的餐點(diǎn)，依舊會將她亂丟在地上的衣物撿起來收好……

但是，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