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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存著一種“反正他都已經(jīng)知道那個秘密了”的破罐子破摔的想法,貝爾摩德難得吐露了一點自己的真實心聲。
貝爾摩德可以說是奧爾加真正意義上的“第一任監(jiān)護人”。
那個時候,貝爾摩德出任務,奧爾加就待在車子里等著她回來。她回來的時候,身上通常會帶著硝煙味或者血腥氣。
奧爾加總是很平靜,無論是等待的時候,還是看向她時的眸子。像是習以為常,又像是全不在意。
“其實她以前不是這樣子的。”貝爾摩德的語氣中有一種矛盾的懷念。
那個時候的奧爾加不像是奧爾加,而貝爾摩德也不像是貝爾摩德。回想起來,就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又有誰會想到,貝爾摩德也曾會幫奧爾加推秋千呢。
后來,秋千不小心撞到了奧爾加的腦袋。
貝爾摩德仰頭望向天花板,夜晚明明滅滅的光線照在她清晰的下顎線上,卻將她的上半張臉與情緒徹底藏匿于陰影之中。
安室透記得,奧爾加也曾跟他說過“秋千”的事情。
在警校的時候,他曾學習分析過無數(shù)連環(huán)鯊手的案例,他們中的不少都有一
種相似的經(jīng)歷——小時候被秋千撞到了腦袋。
那個時候,警校還涉世未深的同學們會嘻嘻哈哈地笑著這條“秋千定律”。
現(xiàn)在,安室透才真正意識到,那只舊日里的秋千,帶走的不止有時間,還有奧爾加共情的能力。
“以前,她有一只很喜歡的小狗。”
后來,她在學校里被老師罰抄“倉鼠不會飛”……她將倉鼠從高高的教學樓上丟了下去。
品行障礙。或許人們對于這種病癥體現(xiàn)在十八歲以上人群身上的命名更加熟悉——aspd,反社會型人格障礙。
只不過,并不是所有的aspd患者最終都會成為罪犯。安室透在心中如此告訴自己。
*
再后來,奧爾加和貝爾摩德鬧翻了,像是無數(shù)偶然交織而成的必然。
然后,組織為奧爾加安排了監(jiān)護人,也就是安室透曾聽說過無數(shù)次,卻始終連名字都不知道的那位臥底。
奧爾加拒絕了貝爾摩德為她取的名字,自稱為“奧爾加”。
神圣、和平。
其實阿爾薩斯這個名字,最初只是因為貝爾摩德恰好看到了一瓶阿爾薩斯葡萄酒。
是的,貝爾摩德并沒有告訴安室透的是,“阿爾薩斯”只是個名字。
“所以,守口如瓶地好好活下去,波本。”貝爾摩德的話意有所指,“可不要重蹈上一個廢物的覆轍吶。”
“當然啦,”她又像是說給自己聽一樣喃喃道,“你和那些廢物確實不一樣。”
貝爾摩德并不覺得波本是臥底——她始終認為,他只是一個太聰明、也太敏銳了的家伙。這么多年,他是第一個發(fā)現(xiàn)那個秘密的,無論是組織成員也好,臥底也好。
“有時候,太過聰明可不是什么好事。”
面對貝爾摩德的敲打,安室透只是笑了笑,漫不經(jīng)心地回了句:“當然。”
這場對話讓他掌握了更多的情報,在貝爾摩德甚至沒有察覺到的情況下。同時……他還知道了更多的、關于奧爾加的那些他所不曾參與的往事。
*
安室透回到家的時候已經(jīng)很晚了,但屋子里依舊燈火通明。沃恩威廉斯的《云雀高飛》自房內緩緩流出,瓜奈利小提琴婉轉厚重的音色,讓這首曲子比起平時更常聽到的版本別有一番風味。
安室透并沒有將車子放進車庫,而是隨意停在了門口。他很快就要去執(zhí)行另一項任務。
推開門后,安室透果然看見奧爾加正架著小提琴站在大廳中,水晶燈暖黃色的光暈為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色彩。
“零零,你回來啦!”
聽見響動后,奧爾加立刻將琴往沙發(fā)上一丟,跑過來撲到了安室透身上。
安室透接住奧爾加:“今天心情不錯?”
奧爾加會主動練琴確實很少見。而且,就從剛剛那首《云雀高飛》表現(xiàn)出的情緒來聽,奧爾加的心情甚至可以稱得上很好。
“當然啦,明天考完最后一場試就放寒假了!”
明天,不,應該說是幾個小時后的早上,是期末周的最后一天,也是奧爾加在這所學校的最后一天——她已經(jīng)修滿了學分,可以比常規(guī)情況下早半年畢業(yè)。
安室透揉了揉奧爾加的腦袋,把她放在沙發(fā)上后朝廚房走去:“晚餐想吃什么?”
雖然已經(jīng)過了晚餐時間了,但是安室透知道,奧爾加一定是沒有吃過晚餐的——這也是他特地回來一趟的原因。
他固然可以提前下單讓餐廳給奧爾加送晚餐,但奧爾加會不會吃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于是,在時間允許的情況下,即使在執(zhí)行任務,安室透也會擠出時間回來給奧爾加做飯。
奧爾加從沙發(fā)上跳了下來,像個小尾巴一樣跟著安室透進了廚房。
“之前給你留的小點心吃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