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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艇只在京都短暫停靠了一會兒而已。不情愿的大岡紅葉被大岡家主,也即是那位大岡前首相,態度強硬地趕上了船。
“爺爺,我不想走!”似乎是意識到了什么,這位一向自信的大小姐,此刻的表情真的很糟糕,甚至罕見地流露出一種茫然與不知所措。
“聽話,紅葉。”
大岡家主看上去已經很老了。但得益于長期以來被權力滋潤著,他的身上很有一股威嚴的氣勢,
“這次去了國外,以后就不要再回來了?!?
他雙手握住手杖,在地上敲了敲。即使是以抬頭的姿勢,即使是面對最寵愛的孫女,說出的話、做出的決定卻依舊不可置疑。
隨即,大岡家主看向一旁正拎著行李箱的伊織無我,鄭重道:“紅葉以后就拜托你了,伊織。請務必照顧好她!”
他甚至用上了敬語,甚至朝著伊織無我微微躬下了身子。這是囑咐,卻更像托孤時的祈求。
“爺爺!”
在大岡紅葉瞪大的眼睛中,伊織無我幾乎是同一時間躬下了身子,朝著大岡家主。鞠躬的幅度要更勝一籌:
“請您放心,在下一定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好大小姐!”
奧爾加同貝爾摩德一起站在甲板上,站在船舷邊。她冷漠地瞧著這一幕,像個精致的人偶一般,不帶有一絲情緒。
如果不是貝爾摩德,她根本不會來。不會從床上坐起身來,不會走出臥室,不會站上甲板,也不會看到這令人作嘔的情深義重的一幕。
奧爾加機械的轉動眼珠,看向伊織無我。而后,微微瞇起了眼睛。
那頭,大岡家主又突然向貝爾摩德和奧爾加發難。
“都是因為你們那邊沒有處理好,導致我這邊現在才會變得這么麻煩!”
或許也不是發難,只是無能狂怒的抱怨,
“托你們的福,老朽現在可是被那群瘋狗一樣的政敵死咬住不放!”
貝爾摩德一時間不知道該做出什么表情。奧爾加則懶得做出任何表情。
就這樣,這艘游艇載上了大岡紅葉和伊織無我,駛離了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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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讓伊織無我一直跟著。
他是臥底。即使奧爾加還沒有抓到任何證據。
況且……
憑什么大岡紅葉能夠有個伊織無我一直陪伴在身邊呢?明明他也是個臥底。為什么還不離開?為什么還要對大岡紅葉假裝出那副溫和的模樣?為什么不露出屬于警察對于罪犯的那種厭惡的、冷漠的眼神?為什么他們還能這么平和地、一如既往地繼續相處。
真是礙眼,
一切美好的東西、美好的感情,都讓人覺得礙眼。
奧爾加不想在看到這些令人作嘔的相處和互動。比起這種虛假的美好,現在,她更想欣賞一出兩敗俱傷的撕扯、絕望的眼淚。
*
大岡紅葉從上船開始,就一直靜靜站在甲板上,站在欄桿的邊上,遠遠眺望著,望著漸漸遠去、再也看不清的京都。伊織無我一開始陪著她一起,現在,應該在船艙里整理他們的行李。他們這次逃跑得太匆忙了。
他們倆即使只是安靜地站在一起,都讓人覺得礙眼。
甲板的另一側,流理臺旁,奧爾加隨意撕開一袋混合著香精氣味的速溶咖啡,將那一小條塑料包裝袋里的棕色粉末盡數倒進一只透明的玻璃杯中。
“你在做什么,阿爾薩斯?”
一旁抱著手臂的貝爾摩德看得直皺眉。即使現在條件簡陋了些,她也不覺得奧爾加會喝這種東西,用這種杯子。
奧爾加沒理她。面無表情地端起一旁的熱水壺,往玻璃杯里注入熱水。
伴隨著裊裊升起的白色熱氣,劣質香精的味道發散到了空氣中。
貝爾摩德只見奧爾加拿起一旁擺著的玻璃攪拌棒,像是在調制什么化學物品一樣,攪動那杯“咖啡”,使里面的速溶粉末溶解得更加充分。
一邊攪拌,她的另一只手從外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只小小的,像是茶包一樣的白色紙包。然后,將那小紙包撕開一個角落。
小紙包里的白色粉末隨著奧爾加傾斜手腕的動作,盡數被倒進了玻璃杯中。隨著她攪拌玻璃棒的動作,盡數溶解,再也看不出痕跡。
貝爾摩德微微蹙眉。直覺這一定是什么危險的東西??墒恰?
現在船上攏共就這么幾個人,奧爾加這是準備給誰下藥?完全沒有必要啊。
奧爾加甚至還挺講究地在那只玻璃杯外套了個不倫不類的毛線杯套。而后,她側過頭去,看向大岡紅葉的方向。
貝爾摩德也隨著奧爾加的視線看了過去。卻恰好,撞上了大岡紅葉的視線。
她似乎看見奧爾加在咖啡里下料的舉動了?,F在,面上除了揮之不去的憂郁與傷感外,還多了一絲怔楞與錯愕。
奧爾加抬起手,朝她招了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