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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看見她笑了，有著一貫的狡黠。卻也帶著罕見的饜足。他也聽見了她如喃喃自語般的聲音。

同樣無聊的人生，不如早點(diǎn)結(jié)束。

“奧利亞?。?！”

降谷零回過神來，在落地前勉強(qiáng)調(diào)整了姿勢，受身摔在一樓石板鋪成的地面上。

樓層本就不高，他只是從二樓摔了下來，只是將手臂磕破了些而已。

降谷零急急抬起頭朝著二樓看去。透過那只三角形的窗戶，他能看到她的側(cè)影。在烈焰的映襯下，她姿態(tài)安詳?shù)乜吭谏嘲l(fā)上，兩條纖細(xì)的小臂搭在了沙發(fā)的扶手上。

她沒有因?yàn)樗暮艉岸秮硪粋€(gè)視線。似乎已經(jīng)陷入了徹底的沉眠。

身后有人扯著他。降谷零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是一幅怎樣失態(tài)的模樣。他只記得自己奮力地、憤怒地掙脫著，想要重新跑進(jìn)那棟已經(jīng)被大火徹底覆蓋的小樓。

“奧爾加！”

他目眥欲裂地呼喊著，朝著那扇小窗，朝著那個(gè)側(cè)影，

“下來，跟我回去！”

那影子似乎動了動。很輕微的一些。又似乎只是在竄動扭曲的火苗中顯得動了一下而已，

降谷零看不清，強(qiáng)烈的火光讓他的視線模糊起來。他只顧著吶喊。再沒有什么絞盡腦汁的算計(jì)。他只來得及將內(nèi)心的想法盡數(shù)說出來：

“聽話，相信我最后一次?！?

他覺得有什么溫?zé)岬囊后w順著眼角落了下來。他覺得自己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周圍人看著他的目光似乎變成了震驚。

他哭了嗎？

或許吧，

他不記得了。

降谷零只記得自己昂著頭，一次不錯(cuò)望著那扇窗子，望著那個(gè)影子，朝著那個(gè)方向張開了雙臂。

“奧爾加。從此以后，我都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無論是十年也好、二十年也好、一輩子也好……我會等你！所以現(xiàn)在——”

真是卑劣啊，降谷零。居然可以如此冷靜地說出這種謊話來，連自己都騙了。

“跟我回家?！?

似乎又有什么東西低落在他的眼角。

是他哭了嗎？

不是。

是下雨了嗎？

不是。

降谷零看到了窗前那個(gè)人影，她微微探出一雙眼睛來，一雙綠色的眼睛，此刻正氤氳著什么。

是她哭了。

降谷零第一次見奧爾加這樣哭。安靜地、沒有目的性地、毫無形象地。

“下來，奧利亞。我會接住你?！?

他聽見了自己的聲音。甚至有點(diǎn)不太像自己的聲音了。怎么會這么柔軟呢？

在突然順著氣流撲出窗外的灼熱火舌中，她也被大火推著，失去平衡，從窗戶中落了下來。

降谷零一把接住了她，緊緊抱住，就如同抱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手臂正因?yàn)檫@突如其來的下墜沖擊而隱隱作痛。

*

奧爾加又做夢了。這很罕見。

她似乎再一次回到了小時(shí)候，在遇到那個(gè)人之前，在她最無力的年歲里。

“啪——”

臉頰傳來巨痛。繼而是火辣與腫脹的感覺。不用照鏡子，她就知道自己被打成了什么樣子。

她抬起頭，用那雙機(jī)械的、毫無波動的綠色眸子，瞧著身前的男人。他有著一頭紅發(fā)，瘦削的臉頰，高挑的身量。這是她的，

父親。

生物學(xué)意義上的。

“香檳，差不多得了?！鄙砼詡鱽硪坏琅?，帶著些沙啞，似乎有些不忍，正試圖阻止那個(gè)男人，“阿爾薩斯已經(jīng)知道錯(cuò)了。”

是貝爾摩德

。假惺惺的。

“你那是什么眼神??？”

猝不及防間，香檳對上了她的視線。很快，

“啪——”

又是一巴掌，扇在了她另一邊的臉頰上。

“你太讓我失望了，阿爾薩斯！”

她感覺到口腔中蔓延起一股血腥味。她垂下了眸子，沒有再用自己的眼睛看向香檳。

而后，她被扯著頭發(fā)，丟進(jìn)了漆黑一片的禁閉室。沒有光亮、沒有聲音、沒有食物。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她快要徹底餓暈過去的時(shí)候，門被打開了。刺眼的光亮從外面照射進(jìn)來。

“下次不要再惹他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