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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咬牙，面上的表情終于沒有之前那么冷淡與平靜了。當(dāng)然，也只是稍稍暴露出了一絲不虞。

降谷正晃卻呵呵一笑，看向降谷零的時候，眼神中居然是顯而易見的欣慰與欣賞！

他甚至拍了拍降谷零的肩膀：

“你自己選的這條路倒是也很聰明。”

在降谷零眸中一閃而過的不解中，降谷正晃繼續(xù)自顧自道：

“雖然那個小姑娘是完完全全的外國人，但她畢竟是烏丸家

族現(xiàn)在唯一的繼承人。如果你真能把她拿下，也行。她會對你有很大助力的。”

這下，降谷零終于意識到降谷正晃在說些什么了。然后，

他更加生氣了！

甚至就連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下。然后才在他的控制下緩慢地、再度鎮(zhèn)靜下來。

降谷零從來沒有想過這些。他從來、從來！沒有想過要這樣利用奧爾加。即使他已經(jīng)狠狠利用過奧爾加了，為了完成在組織的臥底任務(wù)……

降谷正晃顯然想多了。

但降谷零意識到，在此之后……或許很多人對他的看法都會變成這樣。就像降谷正晃一樣，無論他與奧爾加之間以后發(fā)生了什么，他們都會覺得這是他“聰明”的抉擇與利用！

那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與欺騙。

可他沒有！

“你不應(yīng)該看那份報告。”

或許是氣糊涂了，降谷零說出這句話后就后悔了。降谷正晃才不會被這種小的挑刺拿捏。

果然，他隨即便聽見降谷正晃用那種理所當(dāng)然的語氣道：

“很多不該看的人都看了。”

是的。降谷零呈交給警察廳的，關(guān)于他臥底組織期間的詳細(xì)報告，一定早就被不少人看過了。

是的。降谷零回想著降谷正晃剛才說的那些話——無論是降谷正晃關(guān)于拿下奧爾加會對他將來有助力的言論，還是其他的什么。似乎都指向一件事——烏丸家不會被清算。

于是，降谷零的眼神終于鋒利了起來。他皺起眉頭，壓低嗓音：

“你們到底在做什么？”

他如此問降谷正晃。這個‘你們’，指的自然是政府高層。內(nèi)閣、議會那些，和降谷正晃一樣的家伙。

降谷零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

然后，不好的預(yù)感實現(xiàn)了。

他聽見降谷正晃用那種輕描淡寫的語氣道：

“首相大人的目標(biāo)，從始至終都只是大岡前首相而已。至于烏丸家——”

他看向降谷零，眼神稍稍犀利了些，似乎是想要教導(dǎo)他一些更深層次的東西：

“只要他們及時回頭止損，首相大人也不想與他們?yōu)閿场！?

降谷正晃只是很簡短地暗示了一下。但是，降谷零已經(jīng)聽明白了。

卻是越明白越心涼。

現(xiàn)任首相的目的是借著組織的由頭，解決掉退居幕后卻仍在干政的前首相大岡。

烏丸家是老牌財閥，即使早已全面向西，在日本的勢力仍然很大。無論是政商兩界也好，黑白兩道也好。畢竟底蘊在這里。

烏丸家雖然沒有人明面上參政，但仍舊擁有干涉政治的能力。顯而易見，在此之前，直到現(xiàn)在，烏丸家一直是站隊大岡前首相的。

原來他們和組織斗了這么久，犧牲了這么多人，最終都只是在為首相增加籌碼而已嗎。讓烏丸家轉(zhuǎn)向的籌碼，以及讓大岡前首相徹底失勢的籌碼。

如果和烏丸家硬碰硬，即使贏了也無法整合吞噬烏丸家的全部勢力；更大的可能是兩敗俱傷。所以，

從利益最大化，也最現(xiàn)實可行的角度來說，用這些對烏丸家不利的證據(jù)敲打一下他們，削弱他們一些，然后，將他們徹底拉攏到自己這邊，變成自己的助力，這樣才是最明智的。

就像是一串復(fù)雜冗長的代碼一樣。只要還能運行，就不要輕易去動它。

當(dāng)然，明面上不能鬧得太難看。所以烏丸家注定會受到一些損失與沖擊，受到更多不自由的限制。

降谷正晃已經(jīng)離開了。只留下降谷零還站在原地，站在那間空曠而又寒冷的會客室中。

他垂下眼眸，身側(cè)的雙手卻緩緩，緩緩握緊起來。

一些東西崩塌了。

卻有一些新的東西，正在冉冉升起。一些，名為野心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