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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度有點大。
賀長澤一個手抖,不小心把這個窗口關了。
這一下,桌面終于干凈了。
就在這個時候,盛桉的試探姍姍來遲。
賀長澤其實沒想撒謊的,他也不覺得剛才看到的東西有什么大不了的。但他知道,但凡他說他看到了那些內容,盛桉從今天開始就得暗地里躲他好幾回。
她似乎有很重的偶像包袱。
賀長澤于是平靜地回復道:“我剛開的屏幕。”
盛桉雖然覺得這個回答有些怪怪的,但還是微微松了口氣。
這意思應該是他剛剛打開的電腦吧?
盛桉安心地閉上眼,準備睡覺。
但……等等!剛才賀長澤是怎么進來的來著?她沒鎖門嗎?
哦,她昨晚好像下樓去接了一次水,應該是那次回來后忘記鎖門了。
盛桉往左翻了個身。
話說回來了,他剛才是不是喊了她好多聲?
她竟然一點沒聽到嗎?
他剛才是不是掀她被子了?還是她發燒燒昏了頭以至于思維混亂了?
盛桉想到這里,腳趾頭都忍不住蜷縮在一起,下意識又翻了個身。
賀長澤聽著身后翻來覆去的動靜,輕輕嘆了口氣。
盛桉這人的性格挺神奇的。她能在大庭廣眾之下面不改色地扯謊,可私底下的臉皮其實特別薄。
她這么輾轉反側,恐怕又是在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事了吧?
賀長澤不想她這樣折騰自己,決定幫她轉移一下注意力。
他道:“剛才來的那個醫生——趙主任,她是陳景明媽媽。”
盛桉有些茫然:“誰?”
賀長澤道:“世紀廣場那家‘陳記小炒’的陳,陳景明,我發小。”
盛桉哦了一聲,有些不明所以:“然后呢?”
賀長澤沒回頭,但能想象出她一臉茫然的模樣。
他忍不住笑,看來她完全沒理解他的言外之意。
他提示道:“趙主任是體制內的人,級別還不低,這你知道吧?”
“大概能猜到。”
“我這么問吧,如果你是趙主任,你會甘心自己的兒子就只是個開小飯館的嗎?父輩有資源,有門路,是光鮮亮麗的官家人,到了子輩……哪怕不走仕途,至少會希望他們能繼承自己的衣缽吧?
“雖然總說職業不分高低貴賤,可人的認知其實是有三六九等的。”
盛桉明白他的意思了。
她想了想,道:“但這種事,總要他自己喜歡吧?我的意思是,這本來也不是你甘不甘心就可以的啊?望子成龍、望女成鳳是人之常情,但本身是不是龍鳳,又哪能強求呢?”
她語氣里帶著點惆悵,仿佛心有戚戚。
賀長澤有些好奇,但忍住了回頭的欲望,道:“你這想法也沒錯,但聽起來更像是在進行了很多次嘗試之后,不得不承認現實時才會說的話。對大多數人來說,到底是不是龍鳳之姿,總得試試吧?”
盛桉嗯了一聲,道:“確實,人總是有心氣兒的。不一定應在職業選擇上,但總會應在別的一些什么地方。不試一試,怎么知道自己是不是那塊料呢?怎么能甘心呢?”
“是啊。所以我從不認為人追求世俗意義上的‘更好’有什么錯。期許這種事,父母對子女的也好,伴侶對另一半的也罷,又或者是自己對自己的……不論是哪一種,這類期許的存在是很正常的。
“但問題也在這里了,當這種期許相互沖突且不可調和時,該怎么辦?”
盛桉聞言,不由扒拉了一下被子,偷偷看了賀長澤一眼。
從她的角度,還是只能看見賀長澤的背影。他就坐在她常坐的椅子上,身形高大,沉穩,看上去十分可靠。
但總感覺他在說這些話時,語氣過分平靜了。
他到底在暗指什么呢?
賀長澤繼續道:“我跟她的矛盾,可能就在這里。”
她?
姜月清?
盛桉精神不由一振,下意識豎起了耳朵。
她甚至悄悄把枕頭立了起來,半靠坐起來。
賀長澤能聽到身后些微細細簌簌的動靜,也大概能猜到她眼睛亮晶晶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勾起點笑意。